幾人都循聲回頭看去——
楊過反應最快,幾乎在房門拉開的瞬息之間,他的身影便已閃了過去,以後背將那站在門口的少女遮了個嚴嚴實實。
他動作實在太快,廊下幾人只覺眼前一花,尚未看清從房中出來的是誰,視線便已被那一襲灰衣擋了個乾淨。
楊過的目光飛快地在郭芙臉上掠過,她雙頰微微泛著紅,是被身上熱意蒸出來的那種顏色,除此之外看上去並無異常,他懸著的心略微往下放了一寸,隨即又將她上下仔細看了一遍......
郭芙在門內聽他們爭執時雖也著急,卻還是將衣裳一件一件穿得整整齊齊了才來開門,一身淡綠的衫子襯得少女身形窈窕,領口服帖,腰帶束得一絲不苟,袖口的褶邊也理得規規矩矩。
她站在那裡,容顏明媚,彷彿將這昏沉天色都給照亮了許多,楊過確認了她此刻從頭到腳沒有哪一處不妥帖,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這時武氏兄弟已搶上前來,方才那一瞬雖被楊過擋住了視線,可郭芙的聲音他們卻是已經認了出來。
“芙妹!”兩人的臉上都是同樣的激動。
兄弟倆伸手便要將擋在門口的楊過推到一邊,然而連楊過的衣襟都還未碰到,郭芙已先一步反手將楊過往自己身後一扯,那是個明明白白的維護姿態——
她擋在楊過前面,將自己的身子當作屏障,要護他周全,楊過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怔了一瞬,低頭看著那隻攥住自己手腕的,纖細白皙的手,喉結微微滾了一下......
她是在毫不遲疑,毫不遮掩的,在外人面前袒護自己嗎?
“你們想做什麼?”郭芙的目光毫不客氣地落在兩兄弟的手上,兩人掌勢未收,仍是要朝著楊過進攻的起手式,她自然看得分明。
武氏兄弟滿腔的激動被心上人這般警惕而疏離的對待給澆了盆冷水。
武修文噎了噎,好半晌才放軟了聲音,“芙妹,你這段時日去了哪裡?我一直都很擔心你。”
郭芙聽了這話,反倒想起當初被這哥倆丟在客棧的事來,只是那畢竟已經過去了很久,自己如今也平安無事,郭芙並不想一直追究,但他們兩個總是來找楊過麻煩的事,她可不能輕易放過,當即便冷哼了一聲。
“哼!小武哥哥,你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一直都在故意針對楊大哥,他對你們向來客客氣氣,你們卻總要跟他動手,還以多欺少!”
她說著,又看了一眼在旁邊眼中雖有驚喜,卻故作鎮定沒有開口的武敦儒。
武修文被她當眾這般數落,面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偏偏楊過這時從郭芙身後走了出來,他嘴角掛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,根本沒往武氏兄弟那邊看,只是旁若無人地從懷中取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到郭芙面前,“芙妹,先擦擦汗。”
郭芙的身體才剛剛恢復了正常大小,體內的熱意尚未散盡,雪白的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,她見帕子遞過來,便極自然地接住,抬手在額上輕輕按了按,而楊過則是一直垂眸看著她......
親手替她擦汗的念頭確實在楊過心頭閃了一瞬,最終還是被他按了回去,他到底還是不敢輕易做出那等冒犯的動作。
可即便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親密的接觸,只是這一遞一接之間那份自然而然的默契,已足夠讓廊下其餘四人齊齊變了臉色。
這動作說不上曖昧,不過是遞塊帕子罷了,可那遞的人遞得那樣順手,接的人接得那樣坦然,彷彿這種事他們之間已經做過無數回......
武修文最先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指著楊過,急道,“芙妹,這傢伙心思不純,到處勾搭小姑娘,你可不要被他騙了!”
郭芙立刻朝他瞪了一眼,“小武哥哥,你休要再胡說!楊大哥向來光明磊落,才不像你,只會在背後說人家的壞話!”
之前在陸家莊,她與楊過躲在門內,親耳聽見這兩兄弟是如何貶低數落楊過,那時郭芙就已經很生氣了,可想著若將這事說出去,爹爹定會重重責罰他們,幾人從小一塊兒長大,她到底心軟,沒有告這個狀,卻沒想到這兩個傢伙如今當著她的面還敢胡亂編排。
“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,我便告訴我爹爹去,看他怎麼罰你們這等背後造謠的行徑!”
武氏兄弟與她相伴數年,三人之間幾乎從未紅過臉,如今郭芙卻為了另一個男人對他們這般辭言厲色,氣的武修文一時間說不出話來,只能惡狠狠的盯著楊過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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