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見他有任何蓄力之態,只是腳下隨意幾點,那道亂糟糟的身影便已掠出十餘丈外,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密林深處......
楊過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,方才一直刻意維持的呆板神色終於緩緩消退,眉頭擰了起來。
真的這麼輕易就叫他給噁心走了嗎?
神鵰歪頭看向楊過,喉中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咕,郭芙也小心翼翼地從揹簍裡探出腦袋,臉上已經遮好了面巾,小聲道,“哥哥,周前輩不是一直在城裡嗎?怎麼自己跑出來了,你是不想見他嗎?”
其實方才聽見周伯通自報姓名的時候,郭芙是想探頭再看一眼的,只是她能感覺到楊過依舊在全神戒備,便沒有輕舉妄動。
楊過搖了搖頭,“我也不知這周前輩想做什麼,走,咱們也先離開。”
“是回家嗎?”小姑娘問道。
她口中的“家”便是他們在荒谷中的住處,這些時日楊過每每外出打獵或帶她出谷閒逛,返回時便總會順口說一句“回家”,漸漸的郭芙便也跟著這樣說了。
楊過聽見小姑娘那軟軟的聲音,一直緊繃的心緒也不由得一軟,溫聲道,“先不回家,我們往另一個方向走。”
郭芙也不多問,乖乖縮回揹簍裡。
兩人一雕飛快地穿過茂密的野林,朝著劍冢荒谷相反的方向而去,結果剛走到一片更荒蕪的山壁腳下,頭頂便又落下一串嘻嘻哈哈的笑聲——
周伯通從光禿禿的山壁上直直躍下,雙手各提著一隻肥碩的獐子。
“嘿,小子,老頑童我自己打獵來啦!快來快來,我們一塊兒烤,我請你吃烤肉!”
楊過抬起臉時已又是那副守禮規矩的模樣,語氣裡甚至還多了一分循循善誘的慈悲,“罪過罪過,在下不忍見生靈流血,老先生還是將它們放了吧。”
若說剛才的楊過只是個規矩古板之人,那麼此時,他剃個頭發就能去充當得道高僧了。
周伯通臉上又擠滿了那嫌棄的表情,他哇哇大叫著蹲到一邊,利落地處理起了獐子,再不看楊過一眼。
不多時篝火便生了起來,獐肉被火舌舔得滋滋冒油,周伯通也不管楊過,自顧自扯下一條後腿便往嘴裡塞。
他吃東西時狼吞虎嚥的,油漬沾了一鬍子也不管,只大口大口地嚼,像是餓了很久的樣子。
楊過看著他這副形象,心裡暗暗煩躁,一個絕頂高手能把自己給餓的這麼厲害,該不會是出了城就一直在忙著找自己,所以連飯都顧不上吃吧?
不一會兒一整隻獐子便叫周伯通一個人吃了個乾淨,這才打了個響亮的飽嗝,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,結果抬頭又看見了楊過那張寫滿了“慈悲為懷”的臉......
他膈應得連嘴都歪了。
“小子,你呆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麼?”他拿油膩膩的手指往楊過身後指了指,“你那背上背的又是誰家的娃娃?”
楊過眼神一凝,險些控制不住表情,沉穩道,“老先生既然吃完了飯,還是莫要在繼續殺生了,去尋些有意思的地方吧,此地實在荒涼無趣。”
楊過說著還滿目悲憫的看向了地上那被周伯通拎來的另一隻獐子,像是在哀嘆又一條生命即將逝去,“唉,罪過,罪過......”
周伯通被噁心的齜牙咧嘴,實在不願再聽這個假和尚講話,只想轉身就走,可剛走一步,又是一拍腦門,像是想起了什麼,忽然毫無徵兆就化作一條黑影掠來——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