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暗流神鵰見過芙二人下了溪水，原本還想陪他們一起，但它那隻大爪子剛探進水裡，小半個身子還沒沉下去，便又猛地縮了回來，喉中發出一聲極不滿的咕噥。
它顯然十分不喜歡那種被水流四面擠壓的感覺，甩了甩翅膀上的水珠，退回到黃藥師身邊，昂首挺胸地站定，朝著水中的兩人低低叫了一聲，算是告別......
溪水冰涼，但當郭芙跟著楊過潛入水下，穿過一個隱蔽的洞穴進入地下暗流之後，那股最初的不適便被新奇取代了。
地下的通道始終連通著水流，時而深不見底，時而淺得只到楊過的腰際，每當行至水淺處，涉水而行的速度便會慢下來，楊過便將小姑娘從水裡撈起，放在自己一側的肩頭，讓她坐穩了，自己帶著她蹚水往前走。
郭芙便乖乖坐在他肩上，兩隻小手搭在他頭頂。
地下暗道裡，除了身下潺潺的水流聲，再也聽不見旁的聲響，四周都是漆黑一片，郭芙什麼都看不見，只能將身子更加貼近楊過的腦袋。
“哥哥，”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的，在這片黑暗裡顯得清晰，“你以前在這古墓派住著的時候，每次進出都是要走這段路麼？”
已經在這地底暗流之中行了很遠的路，她的語氣早已不似剛下水時那般雀躍了......
“倒也不是，”楊過的聲音不高，在這地底暗流通道之中顯得格外空曠而孤寂，“一開始的時候，活死人墓也是有正門的，不過兩年多前，有一次李莫愁帶著她的徒弟洪凌波闖進來，我與姑姑不是她的對手，最終......”他略微停頓了一下，“姑姑放下了入口的斷龍石，準備和李莫愁一起困死在這裡。”
郭芙的小手不由得一緊，下意識就攥緊了手下楊過的頭髮。
楊過察覺到了小姑娘的緊張，語氣頓時便輕快起來，像是在安撫她一般，“不過，好在天無絕人之路，我們最後還是出來了。”
“這活死人墓是全真教的重陽祖師當年為了抗金而專門建造的據點，那斷龍石的作用本就是有朝一日將敵人引進來後一舉困死，”楊過耐心解釋著，“但重陽祖師也給自己留了後路，便是咱們眼下走的這條水路，我與姑姑，還有李莫愁師徒倆，便是順著這條路逃出去的。”
“哦。”郭芙點了點頭，心下略感慶幸的同時，又忍不住想，他方才說的是兩年多前，那豈不是說，在那之後的兩年裡，他每次進出古墓，還是要靠這條陰暗無邊的地底暗流？
她正要再問，楊過卻出聲提醒道，“下面一段又是深水區了，咱們又得潛水。”
“好。”郭芙嚥下了尚未出口的問題，乾脆利落的從他肩頭跳入水中，冰涼的溪水再次沒過她的小身子，她剛要往前劃，便察覺到楊過也已潛了下來，緊貼在她身邊。
在這幾乎全然漆黑的環境之中，郭芙雖然看不見，但她水性極好，身邊一絲一毫的水流波動都能察覺到，便始終挨在楊過身畔遊著，半步也不曾掉隊。
楊過因為在古墓中生活過，夜視能力極好，在這片黑暗裡仍能看見一點隱隱綽綽的輪廓，每當側過頭，看見那乖乖挨著自己的小小身影時，他心底便會湧起一種說不出的安穩。
這與從前每次走這條路回古墓時，總會莫名生出的那種緊張與惶恐，是完全不同的......
兩人又在水中潛行了好一陣子，忽然楊過往水面上猛地一竄，整個人露出水面，隨即回身一撈，將身後的小姑娘穩穩地託了出來。
郭芙正認真潛著水，冷不防被抱起，剛要發問，腳下便是一穩，踩在了實處，她微微一怔，小腳下意識地踩了兩下，腳下是有些溼潤的土地，還夾雜著細碎的石礫。
小姑娘不由得一喜，“我們這是已經到了嗎？”
楊過也從水中躍起，落在小姑娘身邊，甩了甩袖中的水珠，“水路已經走完了，接下來還要走一段土路，才能進到活死人墓裡頭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......”郭芙點了點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這可真遠。”
楊過沒有說話，只是走到小姑娘身後，抬手輕輕按在她後背上，內力運轉之下，不過片刻工夫，小姑娘那一身被水浸透的衣裳便被烘得乾乾爽爽，連小腦袋上的頭髮絲也變得乾燥柔順起來。
郭芙乖乖站著讓他烘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，“哥哥你自己還溼著呢！”
楊過笑了笑，又從背後的包袱裡取出油布裹著的火摺子與火把來。
火摺子一被吹亮，那許久未見絲毫光亮的小姑娘立時被刺得眯了眯眼，她眨了眨眼睛，迫不及待地往四下張望——
除了身邊那潭幽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流之外，四周盡是長滿了青苔的土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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