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扶搖已經開始盤算著,等秋收完畢,糧食入庫,各項事情告一段落,天氣也尚未完全寒冷,她便要尋個由頭,走出去一趟。
不一定是直接深入最核心的局域,但是她要往左邊走,一直走就到這邊的深山了,
離村近,她也好安排,儘量在大雪封山前回來,心裡這個計劃,她暫時誰也沒告訴,知道其中的風險——
不只是山野的自然險惡,更有上午在南市遭遇所提示的、暗處可能存在的眼睛。
但她心意已決。
師祖的年歲不等人,那些沉睡在山林中的英魂,等待的時間更久。
於是,在白天熱火朝天的農事準備間隙,在她深夜伏案整理資料之後,一些隱秘的準備工作也在同步進行。
小金子最近她沒讓進深山找它虎爸虎媽,而是放進了空間讓它檢查登山鞋和厚實衣物的狀況,
反覆研讀能找到的、關於野外生存和地質地貌的有限資料。
那個深藍色的本子上,關於北方山區的筆記越來越厚,旁邊偶爾會出現一些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計算,是關於行程、
以及遇到各種意外情況的應對預想,反正她有空間,很多事情,可以簡單安排,
不需要大操大辦,無人知曉,這個帶領農業行業創造奇蹟的年輕女子,
心中還藏著另一個孤獨而堅定的遠征計劃。
秋日的陽光依舊熾烈,點亮了她眼中日益堅定、一往無前的光芒。田裡的莊稼即將歸倉,
而她,也在為自己另一場特殊的“收穫”,默默準備行裝。
秋日的夜幕來得比夏日早,墨藍色的天穹上,星子疏疏落落地亮了起來。
忙累了一天的向陽大隊,漸漸沉入寂靜,只有幾聲零星的犬吠,偶爾劃破這份安寧。
關扶搖剛洗漱完,換了家常的舊衣裳,連堂屋桌子上的地圖、本子什麼的都沒收起來,正準備吹熄煤油燈上炕歇息。
連日籌備和田間地頭連軸轉的檢視,讓她身子骨有些發酸,眼皮也開始發沉。
就在她伸手去撥那跳躍的燈芯時,院子裡忽然傳來了清淅而剋制的敲門聲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聲音不重,但在萬籟俱寂的夜裡,顯得格外突兀。
關扶搖動作一頓,心頭閃過一絲疑惑。
這麼晚了,會是誰?大隊長?還是大哥那邊試驗田有急事?
她攏了攏衣襟,趿拉著布鞋,走到堂屋,拔開門閂,拉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。
門外清冷的月光和屋裡昏黃的燈光交織在一起,照亮了門前站著的一行人。
打頭的一位,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,外面罩著件半舊的風衣,
身子站得筆直,頭髮花白,臉上皺紋深刻,但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矍鑠有神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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