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然心裡著急,但也知道林望京說得有道理,新書記剛來,就把一個市長給抓了,不跟他通氣,這是對他不尊重。
李達康雖然脾氣大,但在這種原則問題上,他從來不糊塗。
說完,三位常委站起身來,魚貫走出了會議室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近及遠,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,留下了一片沉默。
等到林望京他們三個離開,祁同偉、陳海和趙東來才終於舒了口氣,像是胸口壓著的一塊大石頭被搬走了。
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靠回椅背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此時的他們也是心思各異,各懷鬼胎。
想到林望京臨走前略帶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,祁同偉心底首發毛。
那一眼,說不清是什麼意思,是警告?是提醒?還是別的什麼?他捉摸不透,越想越覺得不安。
再看到一旁列席的趙東來,更是讓他後背涼颼颼的,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暗想林省長到底什麼意思?為什麼要讓趙東來過來?難道是對自己不滿?
如果換作以前,他肯定是要偷偷給丁義珍報信的,可是現在自己既然己經決定要跟過去切割,要跟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刀兩斷,那就老老實實做好廳長的本職工作,不該做的事不做。
想到這裡,祁同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試圖用茶水的溫度壓住心裡的慌亂。
他己經決定,以後唯林省長馬首是瞻,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犯任何錯誤。
祁同偉心裡清楚,自己好不容易上了林省長這班車,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岔子,這輩子就真的完了。
林望京那一眼,他讀懂了,是考驗,也是信任,他絕不能辜負。
不說祁同偉,趙東來此刻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他一個市公安局局長,平時最大的場面就是在市委常委會上列席旁聽,哪像今天這樣,坐在省委會議室的末席,跟省檢察長、省公安廳長平起平坐?
更沒想到陳海這麼莽,沒有手續都敢動一位副市長,反正他是沒這個膽。
別說丁義珍了,就是京州市一個普通處級幹部,沒有手續他也不敢動,這是規矩,這是底線。
陳海倒好,一個電話就敢動手,這不是莽,這是找死。
本來還想著讓陳海搭橋,讓自己和陸亦可認識認識,現在看來以後得小心點了。
陳海這人,不靠譜。
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捅出什麼簍子?離他遠點,免得濺一身血。
他小心翼翼了半輩子,在官場如履薄冰,處處看人臉色,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的位置,絕不能因為一個女人翻了車。
陳海是不知道他們兩個的想法,他坐在那裡,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,一邊後悔自己太沖動,一邊埋怨侯亮平不給力。
趁著中間休息的時候,他趕緊走出會議室,掏出手機撥通了侯亮平的電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