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海,也就是說,最高檢的手續還沒有傳過來,是嗎?”
高育良的聲音比李達康低得多,但那種低沉中蘊含的寒意,比拍桌子更加讓人膽寒。
他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,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紮在陳海身上。
作為漢東省政法委書記,反貪局竟然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,他也是臉上無光。
一個省會城市的常務副市長,差點因為沒有手續就被採取強制措施,傳出去,整個漢東政法系統都會成為全國的笑柄。
“高書記,不是沒有,是還沒傳過來……”
陳海還在辯解,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和不甘,“反貪總局那邊的侯處長說了,證據一固定,立刻就傳過來,他說這是緊急情況,可以先行動後補手續。”
“夠了!”
高育良一聲低喝,打斷了陳海的話,他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,雖然不如李達康那般震響,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,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上次全省的政法委整頓會議,我三令五申,一定要重視程序正義,一定要依法辦案,陳海,你身為反貪局局長,第一個明知故犯,沒有手續就敢抓人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高育良是真的生氣了。
他氣的不是陳海的莽撞,而是陳海作為他的學生,竟然在程式這個最基本的底線上犯了糊塗。
他高育良在漢東政法系統經營了這麼多年,靠的是什麼?靠的就是程式、規矩、名正言順。
沒有手續就動手,那是土匪行徑,不是法治。
“一個反貪總局的處長,竟然能指揮我們漢東省一個廳級幹部,還真是可笑啊。”
李達康一聽更來氣了,冷笑著補了一句,這話說得刻薄,但也是事實。
侯亮平只是一個處長,級別還沒陳海高,憑什麼侯亮平一個電話,陳海就要俯首帖耳?就因為侯亮平在最高檢?就因為侯亮平是京城來的?李達康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“京官壓地方”的做派。
陳海被批得體無完膚,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既然手續還沒到!”
林望京的聲音再次響起,沉穩而平靜,不疾不徐,像是在下一盤早就註定了結局的棋。
他沒有像李達康那樣拍桌子,沒有像高育良那樣喝斥,只是平平淡淡地說出了這句話,但那平淡之中,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。
“那就先按達康書記說的辦,讓省紀委做好準備,等手續一到,立刻行動,在此之前,陳局長,讓你的人盯緊了,一刻都不能放鬆,千萬別讓丁義珍跑了。”
隨即,林望京將目光看向高育良和李達康,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:
“育良書記、達康書記,丁義珍畢竟是光明峰專案的總負責人,又是京州市常務副市長,級別不低,這件事,有必要聽聽沙書記的意見,新書記剛到任,這麼大的事,我們不能瞞著他作決定。”
“我同意林省長的建議。”
高育良推了推眼鏡,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,“畢竟沙書記己經到任了嘛,這麼大的事情,應該向他彙報,聽取他的指示,我們三個在這裡商量,不能代表省委的集體意見。”
“我沒有意見。”
李達康也跟著說道,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