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羅薩是第一個公然藉機發難的人。
他趁著凱多重傷昏迷。群龍無首的空檔,火速集結全部主力船隊,直奔和之國邊境而來,揚言要踏平防線。搬空鬼島積攢多年的武器庫,藉著亂世啃下百獸的根基,一舉壯大自身勢力。
急報傳回鬼島時,燼正守在醫務室的病床前。
密閉的房間安靜得只剩凱多微弱平緩的呼吸聲。
他指尖捏著那封邊境戰報,寥寥數行字,卻寫滿了趁火打劫的張狂。
燼靜靜凝視紙面數息,神色沒有半分波瀾,不起怒色,亦無焦躁。
他緩緩起身,將戰報輕輕擱在凱多枕邊的矮木桌上,語氣平淡無波,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「奎因留守鬼島,我去一趟邊境。」
在場的一眾幹部無一人敢出聲阻攔。
鬼島眾人都清楚,燼真正動怒的模樣,遠比凱多的暴怒更令人膽寒。
凱多發火時,會咆哮。會砸毀殿宇。會提著狼牙棒正面碾壓敵人,所有戾氣都外露於人前,一眼便能看透。
但燼不一樣。
他動怒時,沉靜得如同徹底封凍的深水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,周身死寂無聲。
可只要站在他身側,便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壓迫感——彷彿無形的利刃已然抵喉,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。
這一次,他既沒有調動龐大艦隊,也未曾帶上任何一名幹部隨行。
遼闊的碧海長空之上,唯有燼一人振開雙翼,獨身朝著敵軍集結的邊境島嶼疾馳而去。
孤影掠過長空,奔赴一場殺雞儆猴的鎮壓。
彼時暮色垂落,殘陽染紅整片海面。
巴羅薩穩坐旗艦船長室,藉著酒意在海圖上反覆勾畫登陸路線,眼底滿是唾手可得的貪婪。
船艙內酒氣瀰漫,他半醉半醒地對著手下一眾船員肆意吹噓,語氣狂妄至極。
「凱多一倒,百獸那群人就是沒頭的蒼蠅!沒了霸主坐鎮,鬼島的基業遲早易主,這亂世的紅利,該我們拿!」
得意的話語還未落地,甲板外驟然響起此起彼伏的淒厲慘叫,撕裂傍晚的寧靜。
哀嚎。火光。炸裂的轟鳴接踵而至,短短數秒,整支船隊陷入混亂。
巴羅薩心頭一震,猛地攥起手邊巨斧,快步衝出船長室。
映入眼簾的,是畢生難忘的恐怖一幕。
漫天火光自天穹墜落,一雙燃著熊熊烈焰的龐大羽翼遮蔽殘陽,宛如火神降世。
灼熱的烈焰席捲四方,以無可匹敵的威勢轟然砸落,瞬間吞噬了他的旗艦,連帶周遭十幾艘主力戰船,盡數捲入滔天火海之中。
烈焰焚船,火海吞潮,整片海域瞬間沸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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