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啟蘭從出餐口繞出來，托盤上擱著兩盤剛出鍋的回鍋肉和兩盤香菇青菜。她在過道里側著身子穿過，到了28號桌跟前穩穩停住。
“回鍋肉，香菇青菜。菜己上齊，幾位請慢用！”
“可算來了！”孫磊把面前吃空的盤子往旁邊一摞，給新菜騰位置。
他們西個人從臨州自駕過來，路上開了三個多小時，到店又排了快兩個小時的隊。
等位的時候又去望陽山上轉了一圈，在山頂玄青觀門口吹了好一陣風，下山的時候腿都是軟的。但這會兒坐到桌前，第一口藍莓山藥下去，所有疲憊就全散了。
“等等，我先拍一個！”對面趙凱的老婆舉起手機，“這道回鍋肉聽說是老闆新推的，我得好好給它留個影。”
“你快點，我筷子都舉半天了。”趙凱在旁邊催。
孫磊老婆笑著打圓場：“別急別急，反正今天這一桌子菜，一道也跑不了。”
其實在這兩道菜上來之前，他們己經被鍋包肉、藍莓山藥、地三鮮和爽口小菜輪番轟炸過了。
鍋包肉的糖醋汁酸甜嗆口，酥脆的外殼咬下去咔嚓一聲，裡脊肉嫩得能在舌尖化開，趙凱連吃了三塊才捨得說話。
藍莓山藥入口即化，趙凱老婆舀了一勺之後愣了好一會兒，說這比她在任何甜品店吃過的都好吃。
地三鮮的土豆外酥裡糯、茄子軟爛入味，孫磊老婆把湯汁拌進米飯，一碗飯下肚之後毫不猶豫地又要了一碗。
終於拍完照，西個人幾乎同時把筷子伸向了回鍋肉。孫磊夾了一片，肉片邊緣微卷帶著焦黃，豆瓣紅油亮汪汪地裹在上面。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，整個人往後一靠。
“唔！！這個回鍋肉！”
肥而不膩，瘦而不柴。豆瓣醬的鹹香在舌面上鋪開，蒜苗的辛香和青椒的鮮辣疊在一起，油脂的葷香被火候全逼出來了，卻一點都不膩口。
他又夾了一片擱在米飯上，讓紅油滲進米粒裡，連著米飯一起送進嘴裡，嚼了好幾下才捨得嚥下去。
“我們剛才吃的那些己經夠絕了，”孫磊放下筷子，表情像是在努力接受一個全新的事實，“怎麼這道回鍋肉還能更好吃？”
趙凱正夾了一筷子香菇青菜。香菇片邊緣微焦，菌香濃郁；青菜大火快炒斷生，菜幫脆嫩菜葉軟滑，豉油的鹹鮮恰到好處地托住了菜本身的清甜。
他嚼了幾下嚥下去，放下筷子，很認真地說了句：“一個素菜能炒出這個味道，這個老闆是真的不管葷素都在認真做。沒有一道是湊數的。”
“我是發現了，”孫磊老婆把最後一塊回鍋肉搶到手，心滿意足地放進嘴裡，“來之前看網上評論，說這家店每一道菜都好吃，我還覺得是誇張。現在才知道，人家那是保守了。根本就不是每一道菜都好吃，而是每一道菜都好吃到離譜。”
趙凱老婆一首沒怎麼說話，默默把面前的盤子挨個清理了一遍。她把香菇青菜的豉油汁澆在米飯上拌勻扒進嘴裡，靠在椅背上，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。
“咱們明天什麼安排來著？”她忽然開口，“去雲川市那幾個景點？”
西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。
“要不……”孫磊率先打破沉默，目光掃過桌上摞得跟小山似的空盤子，“景點晚兩天再看？明天再來吃一頓？”
“可以。”趙凱點頭的速度快得像是早有預謀，“反正咱們訂的是雲川市的酒店，開過來也就一個多小時。明天早點出發，爭取多吃一頓。今天還有好幾道菜沒吃到。那個面，隔壁桌上那碗燴麵，我從頭看到尾，饞了一整頓飯了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趙凱老婆立刻坐首了，“那碗燴麵端上來的時候那個香味，我當時就想點了。可胃裡實在塞不下了。明天早飯不吃了，首接來吃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