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地圖前面一言不發,目光從北到南緩慢移動,把每一條防線、每一個陣地的位置都記了下來。
李宗仁看到他站在那裡,也沒有打擾他。他轉身走到隔壁的辦公室裡,對參謀長說:“別讓人進去打擾蘇長官。等他看完了再說。”
“是!”
蘇杭在戰區態勢圖前面站了將近兩個小時,期間沒有說話,沒有坐下,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地圖上的每一條線、每一個標記。偶爾他會伸出手指在地圖的某個位置上點一下,像是在確認什麼,然後又收目光。
兩個小時後他轉過身來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:“各部現在的彈藥和補給情況怎麼樣?”
李宗仁的參謀長立刻翻開了統計冊:“各部彈藥儲備普遍不足,約三成部隊的彈藥儲量低於正常水平的一半。補給車隊己經在路上了,但因為日軍的轟炸騷擾,到達時間不確定,最快的也要三到五天之後才能到達前線。油料和糧食的情況稍好一些,但也在逐步減少。”
蘇杭聽完之後點了點頭,走到地圖前面重新看了一會兒,然後對李宗仁說:“各部隊的防線太分散了,各部隊沒有一個統一的支撐點,彼此之間距離太遠,無法互相策應。我需要調整各部的部署,把兵力集中到幾個關鍵節點上。”
李宗仁說:“我己經把指揮權交給你了,你想怎麼調整,就怎麼調整。”
值得一提的是,蘇杭這次被任命為了第五戰區司令長官,全權接替李宗仁指揮這一次棗宜會戰,這次算是從副司令長官首接轉正成為戰區司令長官了。
只不過,蘇杭這次來並未帶來他的蘇家軍,這或許是牢蔣忌憚蘇杭功高震主,並未讓蘇杭帶嫡系部隊過來。
也就是說,蘇杭只能依靠現有部隊,甚至是不少雜牌部隊來指揮這一戰了,但對此蘇杭並未說些什麼,即使沒有自己的精銳蘇家軍在此,蘇杭依舊有把握打贏這一仗。
牢蔣用人的時候同樣會防你一手。
對於這種事情,蘇杭己經是見怪不怪了。
“那我就不和李長官客氣了,明天上午開會,通知各師以上指揮官參加。另外,我要看各部最近一週的作戰記錄和傷亡統計。”李宗仁點了點頭,轉身去安排了。
當天晚上,蘇杭沒有睡覺。他坐在指揮部裡,面前攤著幾十份各部隊的作戰記錄和傷亡統計,旁邊是一幅詳細的地形圖。他一份一份地看,把每一個師的陣地位置、傷亡數字、彈藥消耗和當前的作戰任務都記在了心裡。
蘇杭的全戰地圖系統也打開了,他一邊看紙面上的報告,一邊對照系統上各部隊的即時位置和日軍的動向。
系統上日軍的三個紅色箭頭分佈與地圖上的標註基本吻合,但有一些細節是在紙面報告上看不到的。
比如日軍某部的前沿偵察活動在某個方向上突然增多,比如日軍某部的補給車隊在某個路段出現了停滯,比如日軍某部的通訊頻次在某個時間段內突然加密。
這些細節在紙面報告裡不可能被單獨標註出來,但在系統上卻清晰可見。他把這些細節一一記錄下來,和紙面報告進行比對,逐漸形成了一個更全面的戰場判斷。
零點過後,蘇杭把目光移到了日軍的補給線方向上。他在系統上標註出了所有日軍的集結地點、行進路線和補給節點,然後畫了幾道線。
他把其中一個補給節點標註了特殊記號,那是襄花公路中段的一個橋樑,位置在隨縣以西約三十公里處,是日軍第39師團補給線的一個重要通道。
如果這座橋被炸燬,第39師團的補給就會中斷至少兩天。他又標註了另一個補給節點。
漢宜公路北段的一個路口,那裡是日軍第13師團油料補給的中轉站。
如果這個路口被破壞,第13師團的戰車部隊就會面臨油料短缺的問題。
第三個標註點放在了宜昌以北的丘陵地帶,那裡是一片起伏的丘陵,可以作為伏擊陣地,這裡可以用來消耗日軍的裝甲部隊。
五月十九日凌晨三點,蘇杭還在看地圖。魏勇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一杯熱茶,放在蘇杭面前關切地說道:“長官,您該歇一會兒了。”
蘇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看完這幾份報告再說。”
魏勇看了一眼他面前堆著的報告,知道這幾份報告看完至少還需要一個多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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