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耀武趴在高地上看著日軍的隊伍越來越深入彎曲部。
他手裡握著步話機的話筒，嘴唇被風吹得有些乾裂，但他沒有急著下令。
他在等，等日軍的隊伍全部進入口袋，等殿後部隊也全部走過彎曲部的入口。
上午九點整。日軍殿後部隊通過了彎曲部入口處的一個小橋。
王耀武按下步話機的通話鍵：“開火。”
高地上的迫擊炮彈最先落下。
第74軍炮兵部隊在戰前己經對所有目標進行了精確標定，第一輪炮彈砸在日軍行軍縱隊的前、中、後三個節點上。
前鋒部隊被炸斷了去路，輜重車輛在中間被炸得人仰馬翻，殿後部隊的後路被炸成了一片火海。
緊接著是機關炮和重機槍的交叉火力，無數子彈炮彈從兩側高地居高臨下傾瀉在河灘上。
河灘上沒有遮蔽物，日軍計程車兵們趴在鵝卵石上，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火花和碎石。
日軍的通訊車在第一輪打擊中就被迫擊炮彈首接命中，通訊裝置和密碼本一起被炸燬，師團指揮部與前後的聯絡全部中斷。
指揮車試圖往河邊撤離，被一發穿甲彈打穿了發動機艙，只能無奈地停在河灘上冒起了黑煙。日軍步兵在河灘上試圖組織反擊，但每一次站起來衝鋒都被高地上的機槍壓了回去。
戰鬥持續了將近西個小時。
等到下午一點左右，日軍殘部開始向滄州方向嘗試突圍。他們在河灘上收攏了大約兩個中隊的兵力，利用河道的低窪地形向彎曲部入口處移動。
但入口處那座小橋己經被第18軍的三個團控制，橋頭架著幾十挺重機槍，對著河灘形成了密集的封鎖線。日軍連續衝了三次都沒能突破，每次都被打了回去，橋頭下面的河灘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十具屍體。
就在第三次衝鋒被打退之後，高地上的機槍手們看到了一個令人意外的場面。
日軍的陣地上忽然出現了一群穿著平民服裝的人，他們大約有六七十個，有男有女，還有老人和孩子。他們被日軍士兵用刺刀頂著後背趕到了陣前，排成了一排，擋在日軍步兵的前面。日軍士兵縮在人盾後面，開始向橋頭方向緩慢移動。
機槍手不自覺停下了手指，他透過機槍的瞄準鏡看著那些人盾。
他們穿的是龍國老百姓的棉襖，有的光著腳，有的還抱著孩子。機槍手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排長，眼中滿是憤怒和無奈。
排長也看到了。他咬著嘴唇，拿起步話機呼叫連長：“連長，鬼子把人質推到陣前了。這幫畜生這是想用老百姓逼迫我們不敢開火！”
連長在高地上用望遠鏡看到了同樣的情況。他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透過步話機向營部報告。營長又報給了團部。訊息一層一層傳到了王耀武的耳朵裡。
王耀武趴在指揮陣地上，把望遠鏡對準了橋頭方向。他看到那道用活人組成的盾牌正在緩慢地向前移動，人盾裡的人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發抖，有的被後面的刺刀逼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。他放下望遠鏡，下巴的肌肉繃得緊緊的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對參謀長下令道：“緩慢開火，保護百姓。”
命令透過步話機傳達到各個火力點。機槍手們把槍口調高了角度，子彈越過人盾的頭頂打在後方的日軍步兵隊伍裡。
這種射擊方式精確度大大降低，日軍的推進速度比之前快了。但重機槍的彈道控制得極其精準，彈幕落在人盾後方大約二十米的位置，把日軍步兵和人盾之間的間隙切斷了。
迫擊炮也調整了射角，炮彈落在日軍隊伍的後半段，不炸人盾前方。
日軍在人盾掩護下推進了大約兩百米，己經接近了橋頭。這時，人盾裡突然有人開始反抗。
一箇中年男人轉過身去，伸手抓住了身後日軍士兵的槍管，用力往旁邊推。日軍士兵猝不及防，刺刀偏離了方向。
他旁邊的幾個人也同時轉身撲向身後的日軍士兵。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片混亂的喊叫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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