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要從我們老街巷口的一個老太太說起。
老太太住在巷子的第一戶院子裡，整條街的街坊鄰居，沒有一個不討厭她，甚至不少人都暗地裡盼著她早點死，別再禍害鄰里。
聽巷子裡上了年紀的老人閒聊，這個老太太年輕的時候特別不檢點，不顧家還總給丈夫戴綠帽，品性極差。
她老伴一輩子勤儉持家，省吃儉用，辛辛苦苦把一雙兒女拉扯長大，常年操勞落下一身病根，年紀不大就撒手走了。
老伴下葬那天，她還在外面跟別的老頭鬼混，連回來送最後一程都不肯。
等到女兒出嫁。兒子成家立業，她自己年紀慢慢變老，在外玩不動了，竟然還有臉面回村裡養老。
更過分的是，她把兒子兒媳從老宅趕出去，自己霸佔一整座院子，整天在家躺屍。
我們小孩子雖然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，但在我們眼裡，這個老太太跟惡鬼沒什麼兩樣，就是整條巷子裡所有小孩的噩夢。
那時候我在鎮上中心小學讀書，每天上學放學，都要從她家門口路過。
小孩子走路愛打打鬧鬧，邊走邊說笑，稍微發出一點吵鬧聲，院子裡立馬就會傳來老太太的咒罵聲。
有時候還會直接往外扔東西，石塊。雜物隨手就砸。
我們也不服氣，明明只是正常走路說話，又沒有故意招惹她，憑什麼平白無故捱罵挨砸。
可只要我們還嘴，老太太就會拄著柺棍罵罵咧咧衝出來，滿臉兇相，舉起柺棍就要往我們身上打。
好在她腿腳不靈便，追不上我們。
跟我一起結伴上學的夥伴勸我：“以後咱們繞著路走，別從她家門口過，免得真被拐棍打傷，犯不著跟一個老太太置氣。”
我那時候年少氣盛，覺得做人不能一味忍讓，面對不講理的惡人，就該硬氣一點，沒必要處處躲著。
夥伴又擔心，怕老太太記恨，跑到家裡跟長輩告狀，到時候捱罵的還是我們。
我跟他說：“本來就不是我們先惹事，再說整條街的人誰不知道她為人差勁？根本不用怕。”
我這話剛說完，老太太也罵得累了，不再出聲，就站在院門口，眼神兇狠，死死盯著我們。
或許是她本身福氣早已耗光，沒過多久，這個人人厭煩的老太太就突然死了。
老話說，死者為大，就算生前再怎麼招人恨，人一走，恩怨也該放下。
她的兒女不計前嫌，街坊鄰居也不再計較，都主動過去幫忙料理後事。
那天放學，我們幾個小孩路過她家門口，看著院裡擺滿花圈，心裡有幾分解氣，又莫名生出一點空落落的感覺。
以後再也看不到她站在門口罵人。追著我們揮舞柺棍的模樣了。
我停下腳步，想湊進去看看熱鬧，剛要往前走，就被我媽叫住了。
我媽也是過來幫忙的，她不讓我們小孩子湊靈堂跟前瞎胡鬧。
我們幾個人覺得沒什麼意思，準備轉身離開。
路過花圈擺放的地方，我多看了幾眼，想看看都是哪些親友送的祭奠花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