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拉了男人一把,小聲嘀咕起來。
男人的臉色也越來越沉。
沒一會,男人問陳陽,老太太去店裡的時間。穿什麼衣服。
陳陽一五一十說了一遍,夫妻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不安。
他們沒再多說,關上房門,快步往樓下走。
陳陽抱著壽鞋,心裡惦記著鞋錢,也跟了上去。
老家屬院每棟樓下都有一排低矮的儲物間,那是住戶們用來放雜物的。
男人徑直走到最角落的一間儲物間,站在門口喊了幾聲媽,裡面卻沒有回應。
陳陽心裡咯噔一下,隱約覺得不對勁。
男人推了推門,門沒鎖,直接開了。
屋裡又黑又小,沒有窗戶,只有一張小床。一張破桌子,空氣裡飄著一股腐臭的味道。
老太太趴在床邊,一動不動。
男人衝過去,把老人翻過來,一探鼻息,臉色瞬間慘白。
老人身體已經開始腐爛,顯然去世至少一個星期以上了。
陳陽站在門口,仔細看了看老人的臉。
雖然人死後面容乾癟,臉色難看,但他一眼就認出來,這正是前天晚上到他店裡訂壽鞋的老太太。
可老人明明早就去世了,那前天到他店裡買壽鞋的,難道是......
他再看向老人的腳,老人腳上是一雙磨破底的舊布鞋,鞋子明顯偏小,把腳趾擠得變形。
陳陽忽然明白,老太太不是故意挑剔,她生前始終穿著一雙不合腳的鞋。
死後,她就想穿一雙舒服合腳的壽鞋。
屋裡的桌上,放著半碗沒吃完的稀飯,早就發黴發綠,旁邊只有一小碟鹹菜。
男人抱著老人的屍體,突然放聲大哭。
陳陽看著心裡不是滋味。
生前不盡孝,死了再哭也沒用。
他把定做的壽鞋輕輕放在桌上,沒提錢的事,轉身就往外走。
剛走出沒幾步,男人從後面追了上來,手裡攥著兩百塊錢,要塞給陳陽。
陳陽以為是給壽鞋的錢,擺手說不用了。
沒想到男人紅著臉說,這錢不止是鞋錢,還求陳陽千萬別把今天的事說出去,更不要說老人住在儲物間。沒人照顧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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