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呢。”
陳陽在畫符，頭也沒抬。
“然後她問我，陳師傅接不接小單。
她兒子最近半夜老哭，哭完就發燒，退了燒又哭，折騰半個月了。
我說你去找他唄，她就來了。”
陳陽沒接話。
那個阿嬸昨天下午確實來了，抱了個一歲多的男孩，男孩額頭上貼著退熱貼，蔫蔫的。
陳陽看了一眼，不是撞邪，是驚到了。
讓他媽帶孩子去黃大仙祠收收驚就行。
阿嬸問要不要請符，陳陽說不至於，去吧，不收錢。
阿嬸抱著孩子走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說陳師傅你是個實在人。
今天早上大B去街市，阿嬸老遠就叫住他，說孩子昨晚好多了，託他帶句話多謝陳師傅。
大B回來學這話的時候眉飛色舞，好像是他自己看好的。
陳陽聽著，把符紙晾在桌角，說了一句“好了就行”。
大B不是唯一一個幫忙傳話的。
長毛也是。
長毛在深水埗的機鋪和桌球室混，認識的人比大B還雜。
麻將館那事出了之後，他走到哪都有人遞煙。不是衝他，是衝陳陽。
機鋪的老闆姓劉，花名叫阿鬼。
不是麻將館死了的那個阿鬼，是另一個。
劉老闆拉著長毛問了半個鐘頭，從麻將館死了幾個人問到陳陽進去帶了什麼法器，從帶了什麼法器問到收了多少錢。
長毛別的沒記住，就記住陳陽跟他說過的一句話：
“你跟人說的時候，不要添油加醋。看見什麼就說什麼，沒看見的別說。”
所以劉老闆問法器，他說沒看見，陽哥一個人進去的。
問收了多少錢，他說不知道，榮叔包的紅包，陽哥收了。
劉老闆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榮叔那個人，不輕易信人。他肯包紅包，就是真服了。”
這話從機鋪傳到桌球室，從桌球室傳到茶餐廳，從茶餐廳傳到街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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