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金利戲院陀地位7（終）
老頭嘴角慢慢往上扯，露出裡面漆黑的牙齒。“三十年了。你是第一個敢這麼和我說話的人。”
他柺杖往地上輕輕一頓。放映廳所有的門同時關上了，無聲無息地合攏。門縫裡滲出暗紅色的煞氣，把門板和門框焊的死死的。鬼域封鎖，凶煞級鬼物的招牌技能，把整個放映廳變成一個密閉的空間。外面的人進不來，裡面的人也出不去，除非施術者被解決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陳陽拍了拍手。
老頭沒有接話，柺杖往地上又是一頓。第一下在他腳底炸開一片暗紅色的煞氣漣漪，第二下從陳陽腳底正下方炸上來。
陳陽瞬間側身，一束煞氣凝成的錐形尖刺從地磚裂縫裡破土而出，擦著他右肩的衣角刺空，釘穿了天花板上那盞早已熄滅的水晶吊燈。吊燈的骨架被煞氣腐蝕得嗤嗤作響，幾十顆水晶掛件同時炸開，碎片像冰雹一樣砸下來，那些碎片砸在座椅上和地磚上，濺起一片密集的碎光。
他身形在雷光中一閃，掠過那些水晶碎片，反手一記掌心雷劈了出去。藍白色的電弧裹挾著一絲淡金，在空中擰成一道手臂粗的雷柱，正面轟向老頭胸口。
老頭偏了偏頭，柺杖點在雷柱最前端，那道能把厲鬼炸成飛灰的掌心雷竟被硬生生地裂成了好幾股，激盪的雷光轟在放映廳四面牆壁上，炸出幾片焦黑的痕跡。
“掌心雷。你是哪個道觀的。”老頭把柺杖收回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。
“深水埗鎮安堂，個體戶。”
陳陽提劍在手，劍身上的硃砂符文猛地一亮。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法力，剛才那幾下已經耗了將近三成。不能再隨便甩技能了。
老頭沉默了幾息，柺杖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圈。圈形的軌跡在空氣裡凝成了一道暗紅色的符紋輪廓，外圈是一圈扭曲的雲紋，內圈層層疊疊地刻著陳陽沒見過的符文。
那是煞氣凝成的咒，道門體系之外的東西。圈內的空氣開始被抽乾，壓抑的空腔帶著吸力，猛然從圈心噴湧出十幾道弧形的黑色利刃，利刃發出刺耳的轟鳴，從不同角度劈向陳陽。
陳陽不退反進，金光咒瞬間開啟，金色光膜籠罩全身，劈在最前面幾道斬擊上的瞬間，金光劇烈震盪，發出鋥的一聲脆響，像鐃鈸被木槌猛敲。
更多的斬擊接踵而至，金光被連續撞擊，震盪越來越劇烈。金光咒能擋住致命傷害，但擋不住連續衝擊帶來的消耗。
他身形在黑色利刃的空隙中穿梭，每一次落腳都在地板上炸開一道焦黑灼痕。最後一道利刃從頭頂劈下來的時候，他沒有再躲，劍鋒斜斜往上一劈，劍氣與煞氣正面碰撞，炸開的氣浪撕碎了他身後兩排座椅。
老頭舉起了柺杖。高高舉起，然後猛地往地上一插。
整個鬼域都震動了一下。
陳陽腳下的地面突然變得柔軟，像踩進了一攤泥沼。整間放映廳的空間開始歪斜，走廊變成上下顛倒的通道，銀幕上的畫面倒映在天花板上，座椅被扭曲的空間拉得東倒西歪。
鬼域空間操控，凶煞在自己的鬼域裡能改變空間結構，讓人分不清方向。
陳陽的碎空步被限制了一半，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有人在拽他的腳踝。
周圍那些縮在座位裡的怨魂們全部開始尖叫，幾十只怨魂的陰氣被老頭強行抽取，匯入他的柺杖，柺杖頂端亮起一團暗紅色的光球。
那光球外面纏繞著層層黑絲，膨脹了一倍，再膨脹一倍，最後暴漲到極致，轟然射出。一道暗紅色夾雜著黑色怨氣的衝擊波沿著過道直衝陳陽面門。
陳陽沒有選擇正面躲閃，碎空步勉強側移半步，衝擊波擦著他右肩掠過，將他身後半堵牆壁轟塌了。磚石碎裂聲中，幾道殘餘的煞氣割破了他的上衣，T恤裂開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膚，連一道紅印都沒留下。
這件T恤是前幾天細妹陳曼逛街時硬拉著他買的。她說他天天穿黑色像去奔喪，非要買件白的。陳陽嫌白色太顯眼，說容易弄髒，她拗不過他，最後選了件黑色T恤，往他手裡一塞：“黑色總行了吧，弄髒了看不出來。”
陳陽低頭看了看肩上那道裂口，再抬起頭時，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