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龍塘一棟獨立的小別墅裡,梁師奶己經急得團團轉。
她今年五十出頭,頭髮燙著小卷,圍裙上還沾著炒菜濺出來的醬油汙漬,手裡拿著一串佛珠,在客廳裡不停地來回走。桌上的菜早就涼了,她也沒胃口吃。鎮安堂打過電話,說今天會派人過來。
二樓走廊盡頭的那扇房門己經關了一整天了。
梁師奶現在最後悔的事,就是當年同意兒子娶這個媳婦。LISA那個死女包,從進門第一天就跟她不對付,嫌她管得多、嫌她做飯難吃、嫌她說話大聲。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,兒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。但吵歸吵,LISA肚子裡懷的畢竟是她的孫……己經有兩個了,大的在上小學,小的還在幼稚園,肚子裡這個是第三個。梁師奶再怎麼跟兒媳婦不對付,也不能看著孫出事。
剛才LISA在裡面翻箱倒櫃,翻出了一堆舊衣服。
梁師奶貼在門上聽,聽見兒媳婦在自言自語,說什麼“這件好看”“這件不行,太舊了”,聲音又軟又嗲,完全不是LISA平時說話的樣子。
聲音突然停了。
裡面沒了動靜,反而比有聲響時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LISA?”她試探著敲了敲門,“你出來吃點東西好不好?”
門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。然後,有聲音貼著門縫鑽了進來。不是LISA的。那聲音又軟又嗲。
“不要吵。我在等我老公。”
梁師奶的雞皮疙瘩從胳膊一路炸到後腦勺。
又是這句話。
每次都這句話。
她之前半夜撞見過一次,LISA坐在客廳對著電視機裡面的雪花頻道笑,嘴裡唸的就是這句。還有一次更嚇人,LISA半夜爬起來,挺著大肚子走到窗臺邊,一條腿己經跨了出去,嘴裡唸叨著“跳下去就能見到老公了”。要不是梁師奶那晚失眠起來喝水,怕是連人帶孫都沒了。
“你老公是我兒子!他出去買東西了,馬上就回來……”
“不是這個。”門內的聲音忽然拔高了,帶著一股不耐煩,“我老公叫王文德。他說他會來接我的。”
梁師奶心裡咯噔一下。夢裡丈夫說的那個名字,跟女鬼嘴裡唸的一模一樣。她知道,如果再沒人來幫忙,LISA,包括她肚子裡孩子怕是保不住了。
“叮咚”
門鈴響了。
梁師奶幾乎是撲過去開的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年輕人。一個瘦高個,長頭髮紮在腦後,揹著個帆布包,看起來吊兒郎當的。另一個矮一些,壯實一點,手裡攥著把桃木劍,臉上的表情倒是一點不慌,反而帶著股躍躍欲試的勁兒。
“你好,我們是鎮安堂的。”長毛往門框上一靠,咧嘴笑了笑,“鎮安堂陳大師讓我們來的。”
梁師奶愣了一秒,然後一把抓住長毛的手腕:“兩位師傅!你們可算來了!我兒媳婦她……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一首在說等她老公,怎麼叫都不開門!之前還跳過樓!”
“跳樓?”長毛收起笑容,和大B對視一眼。
梁師奶緩了口氣,把前因後果倒了出來。她說前幾天夢見了死去多年的老公,在夢裡跟她說,有個叫阿萍的女鬼纏上了懷孕的LISA,讓她趕緊想辦法。她醒來之後本來沒當回事,結果當天晚上就撞見LISA對著電視機自言自語,嘴裡唸的正是“王文德”這個名字。
“我老公在夢裡跟我說的,那個女人叫阿萍,說她生前有個老公叫王文德,死了以後怨氣不散,現在纏上我兒媳婦了。”梁師奶攥著佛珠,手指還在抖,“我老公活著的時候從來不託夢的,這次專門回來說這個事,肯定是出大事了。”
長毛和大B對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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