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大師......真乃神人也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副駕駛座上那張深灰色的名片。名片還在。支票沒了。陳大師也沒了。
霍氏工地門口，死寂被打破了。
最先動的是那幫記者。
“總編！霍氏工地！金龍現身！全拍到了！”
“三十丈金龍！貓妖伏誅！”
“什麼獨家！全港的報社都在這裡！你趕緊給我留頭版！”
馬警司從地上爬起來，撿起警帽戴好。兩個手下一個蹲著抱頭，一個靠在車門上盯著天。
他拿起對講機：“總檯，事件已結束。無人員傷亡。事件性質待定，通知特殊案件處理小組。”
對講機那頭問：“哪一類？”
“最高那一類。”馬警司結束通話，轉身對手下拍了拍手：“收隊。不要私自接受媒體採訪。”
“阿媽，剛才那個是神仙嗎？”
一個小孩拽著母親衣角，指著天空。母親沒有回答，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些。小孩伸手去抓一片飄落的金色光點，光點在掌心亮了一下就散了。
母親看著光點消失的地方，嘴唇微動，像在唸一句很久沒念過的禱詞。
李道長的手還在發抖。他修道四十年，凝神境，已是末法時代港島玄門的天花板。可剛才那隻貓妖是高階凶煞，凝神境根本對付不了。
但陳陽只有一個人。九字真言，三十丈金龍凝成實體，一擊抹殺。
那不是虛影。金光不是法力，是至陽之力。能引動天地正氣凝成金龍實體。這一定是真人境。末法時代，港島連還丹境都沒出過。
李道長彎下腰去。不是拱手，是晚輩拜見前輩的禮數。
“老道修道四十年，只當真人境是前人誇大。今日才知，是我們坐井觀天太久。”
身後三人齊刷刷躬身，跟著他轉身離去。灰色道袍在金色光點裡漸漸走遠。
張大少扶著鐵胎弓從工地裡走出來，他看著貓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，低下頭對懷裡的鐵胎弓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曾祖父。四百年的債，清了。”說完朝著陳陽離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陳大師上車了！那輛黑色賓士！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工地門口那幫記者齊刷刷扭過頭。周惠雯第一個反應過來，相機往肩上一甩，拔腿就朝黑色賓士衝了過去。她一把扒住後座車窗。
後座是空的。
霍展才從駕駛座轉過頭來，看了看扒在車窗上的女記者，又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後座，攤了攤手：“別問我。陳大師說走就走了。”
黑色賓士從橫七豎八的車流裡慢慢挪了出來，消失在街角。
周惠雯把相機往肩上一挎，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錄音機，吹了吹上面的土。她低頭檢查了一眼相機，確認膠捲沒有曝光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那道還在冒煙的焦痕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做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見證。
“從今天起，港島沒有一個玄門中人，能在陳大師面前站著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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