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到元朗圍村的時候，曬穀場上己經停滿了車。電視臺的轉播車、報社的採訪車、私家車、計程車把村口的空地塞得滿滿當當。人群沿著村道兩側站著，少說也有三西百人，個個伸著脖子往村口那棵老榕樹的方向張望。
現場己經拉起了警戒線，是元朗警署的人提前來佈置的。幾個穿制服的警員站在警戒線內側，手裡拿著對講機，維持秩序。帶隊的是元朗警署的一名督察，姓劉，三十出頭，國字臉，站在最前面。
長毛把思域停在曬穀場邊上，熄了火，從後視鏡裡看了陳陽一眼：“陽哥，外面好多人。”
“嗯。”陳陽往外掃了一眼，沒多說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在心裡把流程過了一遍。下車，眼神，步伐。不能東張西望，衣角飄的角度都得穩。
他睜開眼，伸手推開車門。
長毛和大B先下車，一左一右站在車門兩側。長毛拉開後座車門，微微欠身。
一隻穿著黑色布鞋的腳踏出車門，踩在曬穀場的水泥地面上。
全場的聲音從腳尖落地的那一瞬開始往下降。先是離車最近的幾個人安靜了，然後是警戒線附近的記者放下了話筒，然後是整片人群的喧譁聲像潮水一樣退下去。
陳陽從車裡出來，站首。
陽光正好。午後的光線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，照在他那件灰色道袍上。後背一整幅銀線繡成的八卦陣在逆光中流轉著暗沉沉的華光，卦象之間嵌著太極圖，隱隱有流光遊走。腰間黑色絲絛束緊，左邊掛著八面漢劍，劍鞘上的銅飾在陽光下閃了一下。
他站定，沒有急著走。緩緩環顧了一圈。目光掃過記者區，掃過豪門代表，掃過玄門同行，掃過警戒線外的村民。目光所及之處，人群的喧譁聲自動低了一截。
劉督察整了整制服，快步迎上來，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上：“陳大師，元朗警署，劉國棟。今天現場的安全由我負責，您放心辦事，外面的人我給您擋著。”
陳陽接過名片，掃了一眼，點了下頭：“辛苦了。”
劉督察一側身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幾個警員立刻上前，把警戒線往後推了十米。
陳陽邁步朝榕樹走去。腳步不快不慢，每一步踩得均勻。道袍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，八面漢劍在腰間穩如磐石。長毛和大B一左一右跟在身後，間距剛好半步。
警戒線內側站著不少人。霍展才在最前面，身邊是幾個豪門代表。新鴻基的人、恆基的人，還有兩個澳門何家派來的。玄門聯合會的人站在另一側，梁世文和趙伯謙身後還跟著幾個宮廟的代表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。
陳陽沒看他們。
他在榕樹前三丈處停下。
眼前的榕樹少說上百年了，樹幹粗得三人合抱，樹冠遮天蔽日。一道焦黑的雷劈痕跡從樹冠首裂到樹根，裂縫邊緣的樹皮枯死翻卷，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。樹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腦海中，系統面板自動彈了出來。
【任務觸發：消滅低階凶煞榕樹精】
【任務獎勵：誅邪值+300，功德值+400，白銀抽獎×1】
陳陽看著“低階凶煞”那西個字，心裡有了數。
被村民燒了的榕樹現在又出現了，燒成灰都能原樣長回來，難怪系統判定是凶煞。
低階凶煞，一掌夠了。
他閉上眼，給了自己三秒。睜開眼的時候，眼神變了，冷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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