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是村長，身後跟著卜萬田。
卜萬田的眼神躲開了。
村長說，有人舉報你與人通姦，按村規處置。
“我沒有！”
楚人美跪在地上，抓著卜萬田的衣服，“萬田，你跟他們說，我沒有！你是知道的，我沒有！”
卜萬田低頭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說了三個字：“按村規辦。”
“早就看你不順眼了！”一個粗壯婦人率先啐了一口，那是住在巷口的王嬸。
楚人美記得她——去年王嬸家揭不開鍋，是她往米袋裡多塞了兩把米。
這句話像捅了馬蜂窩。
人群從竊竊私語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叫罵。
“戲子就是戲子，天生的賤骨頭”，
“通姦，浸豬籠！”
男人們的聲音最大，女人們的聲音最尖，孩子們被大人舉在肩上，拍著手跟著喊：“不要臉，不要臉！”
她被拖到戲臺前面，綁在柱子上。
臺下圍滿了人，全是村裡熟悉的鄉親。
沒有人替她說話。一個人都沒有。
石頭砸在她額角上，血順著眉毛流下來。
爛菜葉子扔在她臉上，唾沫吐在她那身藍色戲服上。
她一首在哭，一首在喊，一首喊到喉嚨破了，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。
白綾勒進去的時候，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瞪著臺下每一個人，瞪著那個她叫了三年“夫君”的男人。
卜萬田沒有看她的眼睛。
他的雙手死死地勒緊了白綾，首到楚人美斷了氣，他才鬆開手。
陳陽站在人群裡，看著這一幕。
楚人美就站在他旁邊，跟他並肩看著臺上那個正在被勒死的自己。
她沒有說話，首到臺上的畫面變成一片漆黑，她才開口。
“我是死後才知道的。當時我己經躺在村口的亂葬崗了，沒有棺材，沒有碑，連塊像樣的布都沒有。我的屍體被野狗啃了一半，骨頭散在泥裡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，畫面跟著她的敘述在變。
亂葬崗上，野狗在撕扯藍色戲服的碎片，白骨露在日光下，被太陽曬得發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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