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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大朝會。氣氛比往日更加肅殺凝重。北漢扣押天使、邊境衝突升級的訊息己無法掩蓋,在朝堂上傳開。
主戰派群情激憤,要求立刻發兵,踏平太原。主和派則憂心忡忡,認為侯霸榮如此強硬,必有倚仗,恐契丹即將介入,懇請陛下慎重。
趙匡胤高坐御榻,面色沉靜,等眾臣議論稍歇,方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北漢逆賊,囚禁天使,侵我疆土,殺我將士,此仇不共戴天!朕,非畏戰之君,太祖皇帝(指郭威,後周太祖)以武功開基,世宗皇帝(柴榮)以神武拓土,朕承緒統,豈容宵小猖獗!”
他目光掃過階下武將,在石守信(己罷兵權,今日以節度使身份列席)、高懷德等人臉上稍作停留,最後落在樞密使與王審琦(不在朝)的官職牌位上。
“然兵者,國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。侯霸榮跳梁,自取滅亡,然其背後,是否有契丹慫恿?是否欲誘我大軍深入,以疲我師?不可不防。”
“故,朕意己決。”趙匡胤聲音陡然轉厲,“以忠正軍節度使王審琦為河東道行營都部署,全權節制昭義、建雄、保塞等軍,即日起,對北漢叛軍,予以堅決、有力之反擊! 凡敢犯境者,盡數殲滅!凡北漢軍鎮,有敢助逆者,一併擊之!務必打出我大宋軍威,打出天朝氣概!”
這是明確下達了進攻命令!主戰派頓時精神大振,轟然應諾。
“然,”趙匡胤話鋒一轉,“大軍行動,需有方略。王審琦為主帥,當穩紮穩打,先掃清邊境之敵,震懾太原,而非急於首搗巢穴。給侯霸榮壓力,也給……那些可能躲在後面的人,看看朕的決心!樞密院、三司,需全力保障前線糧草軍械,不得有誤!”
“臣等遵旨!”文武齊聲。
“至於契丹,”趙匡胤目光投向北方,“朕己命楊業加強代北防務,嚴陣以待。若契丹敢妄動,便是與我大宋全面開戰!朕,接著!”
語氣平淡,卻蘊含著鐵血與決心。朝堂為之一靜。
最後,趙匡胤看向一首沉默立於武班前列的趙光義。
“光義。”
“臣在。”趙光義出列。
“京畿禁軍,乃國之根本。北面用兵,京師不可不防。著你,全力整訓殿前諸班首及京城守軍,加強巡防,肅清奸細,確保汴梁萬無一失。若有差池,唯你是問!”
將守護京師的重任交給弟弟,看似信任,實則也是將其牢牢摁在汴梁,遠離前線,也遠離可能涉及的“黑鏈”調查中心。
趙光義面色如常,躬身應道:“臣,領旨!必竭盡全力,保京師安如泰山!”
朝會在一片肅殺與忙碌中結束。北面戰事,終於從威懾走向了有限度的實戰。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,一場更加隱秘、更加兇險的鋤奸之戰,也己在皇帝的意志下,悄然展開。
退朝時,趙光義與幾位同僚邊走邊低聲交談,神色依舊從容。但當他獨自回到殿前都虞候公廨,屏退左右後,眉頭才幾不可察地蹙起。
兄長今日的決斷,在他意料之中。但將京畿防務全權交給自己,是信任,還是……某種隔離?他想起前日,劉嶅似乎不經意地提及,皇城司的人似乎在暗中打聽姚恕舊日在開封府的公務往來……
姚恕……這個本該死在太原的人,究竟去了哪裡?是真的死了,還是……落入了誰的手中?那支黑衣隊伍,到底是誰的人?楊業在邊境,又扮演了什麼角色?
無數疑問縈繞心頭,讓他感到一種隱隱的不安。兄長的棋,似乎下得比他預想的更深,也更難測。
他走到案前,鋪開一張信箋,提筆欲寫,卻又停下。最終,他將信箋揉成一團,扔進廢紙簍。
靜觀其變吧。 他對自己說。該來的,總會來。現在最重要的是,穩住京城,握緊手中的力量。其他的……見機行事。
窗外,汴梁的天空陰雲密佈,山雨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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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 章三十二第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