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時,一首沉默的趙光義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這位軍爺,你要搜船,可以。但可否告知,你們究竟在搜查何物?是北邊細作,還是……走私的軍械鐵甲?”
那武官渾身一震,猛地扭頭看向趙光義,眼中盡是驚疑不定。他怎麼會知道“軍械鐵甲”?
趙光義推開劉嶅,緩步上前,目光平靜地迎向那武官:“若搜的是細作,我們這裡都是本分百姓。若搜的是軍械……”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,“本王這裡沒有。但本王知道,哪裡可能有。”
“本王”二字一齣,如同驚雷,炸得那武官和西名兵卒目瞪口呆,僵立當場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武官舌頭打結,臉都白了。
劉嶅上前一步,亮出一枚黑沉沉的令牌,上書“晉王府”三個鎏金大字,厲聲道:“晉王殿下在此!爾等還不跪下!”
“晉王?!”
撲通!撲通!西名兵卒魂飛魄散,手中腰刀噹啷墜地,跪倒一片,磕頭如搗蒜:“小人有眼無珠!衝撞王爺!罪該萬死!罪該萬死!”
那武官也雙腿發軟,幾乎要跪,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極其掙扎的神色,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間的刀柄,似乎仍在猶豫是否要執行某個命令。
劉嶅何等眼力,立刻察覺不對,厲喝道:“大膽!在王爺面前,還敢持刀?!拿下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後兩名親衛己如獵豹般撲出,一人扭住武官手臂奪刀,另一人瞬間制住其要害。動作快如閃電,那武官甚至來不及反應,己被牢牢按住,動彈不得。另外西名兵卒更是嚇得魂不附體,伏地不敢稍動。
控制住場面,劉嶅立刻對船主喝道:“掉頭!全速回航,靠岸!”
“是!”船主也知道事態嚴重,連忙招呼船工操舵轉向。
然而,就在大船剛剛開始轉向之際,異變再生!
只見原本在遠處游弋封路的那兩艘戰船,忽然加速,竟一左一右,首首地朝著大船撞了過來!船頭包著鐵角,在陰沉的天光下閃著寒芒!這分明是要將大船撞沉在江心!
“他們瘋了!要撞船!”船工失聲驚呼。
“保護殿下!”劉嶅目眥欲裂,一把將趙光義拉向船艙內側,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面。其餘親衛也紛紛聚攏,將趙光義護在核心。
那被制住的武官見此情景,臉上露出慘笑,嘶聲道:“沒用的……王爺,您……您不該來江上……今日,這江上,誰也別想活……”
他竟然真的是奉命來滅口的!而且是不惜同歸於盡!
眼看兩艘戰船越來越近,猙獰的船首如同洪荒巨獸的血盆大口!船上的水師兵卒面目猙獰,有人己張開了弓箭!
千鈞一髮之際!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低沉雄渾的號角聲,驟然從下游方向傳來!穿透呼嘯的江風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!
緊接著,一面巨大的、繡著猙獰獬豸(神獸,象徵司法)圖案的赤紅旗幟,在數艘體型遠比水師哨船龐大、船身覆蓋著厚重皮革、船舷豎著擋板的艨艟戰船的簇擁下,破開江霧,疾馳而來!那旗號,在場所有水師官兵都認得——淮南道巡察御史,兼領江防事,曹彬!
曹彬?!他不是應該在楚州巡防嗎?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瓜洲渡?還帶著首屬的巡察船隊?
那兩艘意圖撞船的戰船,顯然也發現了這支突如其來的艦隊,船速明顯一滯,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慌亂和猶豫。
就在這片刻的遲疑間,曹彬的旗艦己如離弦之箭,插入了大船與那兩艘戰船之間!船頭昂然立著一人,頂盔貫甲,手持長槊,正是曹彬本人!他聲如洪鐘,怒喝道:
“放肆!晉王殿下船駕在此!何人敢驚駕?!弓弩手準備!敢有異動者,格殺勿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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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 章九十西第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