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有多少匠人?”
“工部在冊的匠戶,全國大約二十三萬戶。”朱標答得快,這個數他背得住。
“二十三萬戶,聽著不少。”林遠從條凳上站起來,“可這二十三萬戶是全部的工匠,包括了木匠、鐵匠、竹匠、石匠等等,把不會鑄鐵的去掉還有多少?會鑄鐵裡頭手藝夠精的有多少?手藝夠精裡頭識字的有多少?”
他三連問下來,沒人接話。
“臣估了一下。全國能達到湯匠頭這個水平的鑄造匠人,滿打滿算不超過兩百人。其中識字能看圖的,再砍一半。”
一百人。
偌大的大明,能造蒸汽機零件的人,撐死一百個。
朱元璋的臉繃緊了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林遠沒給他緩的工夫,接著往下說,“蒸汽機不是擺在那兒就能動的。它燒煤。”
他朝鍋爐底下一指。
“這一臺小的,跑一個時辰燒三十斤煤。換成能帶鍛錘的大型號,一天下來少說三西百斤。要是全國鋪開,窯爐鼓風用的、鍛造用的、碾磨用的,幾十臺幾百臺一起跑…”
朱元璋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“現在大明的煤,除了官窯自用,一大半在做煤餅賣給百姓取暖做飯。”林遠兩手一攤,“大明煤礦不少,但是開採容易的就那麼幾個,現在的產量就那麼大。百姓的煤餅不能斷吧?那拿什麼喂蒸汽機?”
朱標聽出來了。“先生的意思是,煤礦得擴產?”
“得擴。而且不是小擴,得大擴。”林遠用腳尖在地上劃了劃,“新開礦井要人,運煤要人,分揀要人。又是人。”
工坊裡沉默了一陣。
朱元璋把拳頭攥了一下。他是那種看見好東西就想立刻鋪滿天下的人,可林遠每回都得拽他的韁繩。上次水泥是這樣,這次蒸汽機還是這樣。
“那依你的意思呢?”朱元璋的語氣有些沉悶,“慢慢來?”
“也不能太慢。”林遠搖頭,“臣的意思是分輕重緩急。”
他從旁邊桌上拿了根炭筆,在一塊鐵板上畫了幾個圈。
“第一優先:水泥窯鼓風。這是眼下最急的。水泥產能上不去,應天府的路就修不快,蒸汽機拿來給窯爐鼓風,首接把水泥產量翻上去。一臺機器頂十五個壯漢,省出來的人手去鋪路。”
“第二優先:軍器局鍛造。冬天枯水期兵器產量掉,那就趕在今年入冬之前裝幾臺帶鍛錘的上去,枯水期也能保產量。”
“第三,就是人了,無論是礦工還是匠人。”
朱元璋聽完了,沒立刻表態。他走到磨盤前面,又看了一圈那套傳動裝置。飛輪還在勻速旋轉,活塞桿還在一跳一跳地動著。
“匠人的事。”朱元璋開口了,聲音壓得低,“你有什麼法子?”
林遠沉吟了一下,“有點想法.....但是還要思索一下。”
朱元璋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追問。他又繞著蒸汽機走了一圈,伸手拍了拍鍋爐外壁,燙得縮了一下手,也沒惱。
“行了,咱走了。”
。腳住頓又步幾了走,外往步邁他
”。近靠人外讓別,西東這“
”。白明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