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自罰了那杯酒,臉上泛起薄紅,順勢把話頭遞迴給馬皇后。
馬皇后接過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在林遠臉上停了兩息。
“林遠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本宮問你個事。你今年多大了?”
林遠放下筷子,正了正身子。他心裡早就把今晚這頓飯的走向猜了個七七八八。從進門那一刻起,玉兒站在馬皇后身後端茶盤,幾個皇子那副憋著話不敢說的表情,還有老朱頭那故作輕鬆的姿態,呵,全他孃的是鋪墊。
“回娘娘,臣今年二十五了。”
“二十五。”馬皇后唸了一遍,點了點頭,“二十五歲的男子,擱在民間,孩子都該滿地跑了。你倒好,一個人住著偌大一座宅院,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。”
林遠笑了笑,沒接話。
來了。
馬皇后也不急,把手裡的茶盞擱在桌上,偏過身子,伸手往身後一探。
“玉兒,過來。”
玉兒端著茶盤站在後頭,聽見這聲喚,腳步頓了一頓。她把茶盤遞給旁邊的小宮女,低著頭走上前,在馬皇后身側站定。
馬皇后拉住她的手,把她往前帶了半步,帶到了桌邊眾人都看得見的位置。
朱棣嘴裡塞著半塊醬鴨,嚼的動作放慢了,眼珠子在林遠和玉兒之間轉來轉去。
“玉兒今年也二十二了。”馬皇后握著玉兒的手,語氣溫和,“這丫頭三歲就跟在本宮身旁,快二十年了。說是主僕,其實跟親閨女也沒什麼分別。”
馬皇后說到這裡,看了朱棣一眼。
朱棣趕緊把嘴裡的飯嚥下去,差點噎著,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。
“那可不是!玉兒姐從小就管著我們幾個。以前我打碎了母后的茶盅,還是玉兒姐幫我扛的罪呢。”
朱棡也跟著點頭。
“玉兒姐做事周全,宮裡上上下下誰不服氣。我們幾個見了面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姐姐。”
朱樉在旁邊咳了一聲,補了句:“先生,玉兒姐做的桂花糕,那是一絕。以後你有口福了。”
這話說得太首白了。朱標在桌下踢了朱樉一腳。朱樉縮了縮腿,閉嘴了。
馬皇后沒理幾個兒子的打岔,目光重新落回林遠身上。
“之前讓玉兒去替你督修宅子,你們也見過幾面了。本宮聽底下人回話,說你們相處得還算融洽。”
林遠看了玉兒一眼。
玉兒低著頭,視線落在地面上,面色如常。只是握在身側的那隻手攥著衣角,布料起了褶子。
“林遠。”馬皇后的語氣從閒談轉為鄭重,“本宮今天把話挑明瞭。你若是對玉兒沒什麼不滿意的,本宮便做這個主,把玉兒許配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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