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圍觀者少了一些,但仍然有幾千人從各處趕來,有些是頭一天看完接著來的,有些是從外城甚至江寧縣趕過來的。
一個賣燒餅的老頭蹲在人群外圈,嘴裡嘀咕了一句“活該”,旁邊幾個人紛紛點頭。
辰時一到,劊子手換了一班,精神飽滿地上了臺。
昨天那兩個割了一整天,手腕和指頭要歇一歇,今天頂上來的是蔣瓛備著的另外兩個老手,手藝不比頭一班差。
孔希武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意識己經模糊了,眼珠子翻上去露出大片眼白,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胸口有起伏。
太醫趕緊上臺,掰開他的嘴往裡塞了半根參須,又灌了小半碗參湯。
過了小半個時辰,孔希武的眼珠子慢慢轉回來了,焦距重新聚上了。
清醒過來之後他看見劊子手又舉起了刀,從嗓子深處擠出來一聲完全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動靜,比昨天的慘叫更難聽,混雜著喉嚨裡乾涸的血痂被震裂的咔嗒聲,尖利又沙啞,整個校場的人都聽到了。
臺下的百姓有一半別過了頭。
蒲念祖己經連抽搐的力氣都快沒了,每一刀下去,身體只是微微一顫,像是被踩了一腳的蟲子。
第二天酉時,刑部尚書的冊子上,兩個人的刀數各累計到了一千二百餘刀。
入夜之後又是一夜的涼風和無人照料的黑暗,只有太醫定時上去灌參湯吊命。
第三天。
校場上的氣氛跟前兩天不一樣了,圍觀的人反而又多了起來,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是最後一天。
太陽照常升起來,照在那座被血滲透了三天的松木臺子上,檯面的顏色己經從淺黃變成了深褐色,有些地方發黑發硬,踩上去腳底板發黏。
劊子手上臺的時候,臺下安靜得能聽見鐵鏈晃動的聲音。
兩個人身上己經很難找到完整的下刀位置了,從肩膀到腰胯,從前胸到後背,密密麻麻全是切口疊著切口,肋骨在某些角度隱約可見,皮膚和肌肉的分界己經模糊成了一片混沌的紅。
但胸腔還在起伏。
心臟還在跳。
太醫的手段和那幾根老山參立了大功,把兩具千瘡百孔的身體硬生生拖到了第三天。
劊子手的節奏比前兩天更慢了,不是因為疲勞,是因為剩下的刀數不多了。
冊子上的“正”字己經畫滿了好幾頁紙,每畫一個“正”字就是五刀,旁邊標註著序號。
上午過半的時候,助手湊到劊子手耳邊低聲報了一個數字。
劊子手點了下頭,手上的動作又放緩了幾分。
接下來的每一刀間隔都更長了,像是在數著最後的倒計時。
臺下有人開始跟著數。
一刀。
又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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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數報來過湊次再手助,過剛時午
。刀八十九百五千三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