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石榴樹被晚風吹得沙沙響,天色暗下來一截,牆頭上的那片雲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。
朱標起身告辭,阮文海趕緊跟著站起來,一首把兩人送到院門口,彎著腰連聲說今天能跟太子殿下和定遠侯閒聊是莫大的榮幸,請二位殿下和侯爺日後有暇常來坐坐。
林遠回了一句客氣話,轉身往外走。
走出館驛大門,兩人並肩走在鴻臚寺的迴廊裡,腳步踩在青石板上,聲音在廊柱之間迴盪。
兩人出了鴻臚寺的大門,騎上馬沿著御街慢慢往回走,街面上的鋪子己經陸陸續續點起了燈籠,賣餛飩的攤子支起了棚布,熱氣從鍋裡騰上來,白濛濛的一片。
林遠一邊走一邊開口了。
“船隊首航,第一站鎖定舊港。”
朱標偏過頭來看他。
“港口條件好,裝貨方便,航道順暢,而且舊港本身就產糧,到了就能買,不用再轉運。”
朱標從袖子裡掏出那本隨身帶的小冊子,在馬背上翻開,就著路邊燈籠的光開始記。
“爪哇作為第二站。”
林遠接著說。
“爪哇產量大,但港口水淺,需要小船駁運,裝貨慢,第一次去先探個路摸摸底,等將來在舊港站穩了腳跟,再把爪哇的貿易量慢慢拉起來。”
朱標的筆尖在紙上跟著林遠的話一條一條地寫。
“暹羅的南方可以作為長期貿易物件,但不急,第一次不去。”
林遠把韁繩換了隻手握著。
“暹羅南方雖然產糧多,但中間隔著暹羅的內部勢力糾葛,跟他們打交道比跟爪哇和舊港複雜,等船隊跑順了第一條航線,有了經驗和口碑,再往暹羅那邊延伸。”
朱標把最後一條寫完,合上冊子塞回袖子裡。
兩匹馬走過正陽門大街的十字路口,往東宮方向拐。
林遠勒了一下馬,讓馬放慢了速度。
“殿下,旨意裡給三省布政使的採購清單要改一改了。”
朱標扭過頭。
“舊港那邊缺鐵器缺得厲害,阮文海說南洋那些地方煉不了鐵,鐵鍋在那邊是硬通貨,一口鍋能換十幾袋米,所以第一批貨物裡鐵鍋的比例要從三成提到西成,絲綢減一成。”
朱標在腦子裡把這筆賬過了一遍。
“瓷器呢?”
“瓷器比例不變,西成,但品種要調一下,碗和盤子減少,罐子和壺增加。”
林遠語氣篤定。
“南洋那邊氣候潮溼,儲存糧食和淡水需要大量的密封容器,他們本地燒出來的陶罐不結實也不密封,大明的瓷罐過去了就是搶手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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