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孫大虎樂得在車座上首打滾時。
一個穿著藍布中山裝的瘦高青年，像遊魂一樣撥開散去的人群走了過來。
他臉色慘白，眼底掛著兩團巨大的黑眼圈，頭髮亂得像個雞窩，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。
“大哥？老三？半夏？”青年聲音嘶啞，愣在原地看著他們。
孫大虎探出頭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。
“二寶！你怎麼造得跟個鬼一樣？”
來人正是孫家的老二，孫二寶。
半夏自然認得他，之前在家裡早就打過照面。
孫二寶在縣城供銷社當採購員，是個讓人羨慕的鐵飯碗，平時心高氣傲，幾個月才回一趟青石鎮，每次回來都打扮得油頭粉面。
今天怎麼落魄成這副德行？
孫二寶看著裝滿錢的木箱，又看了看神采奕奕的林半夏。
“半夏，你們……你們怎麼跑到這兒來擺攤了？”
孫二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
林半夏跳下車，把水壺遞過去。
“二哥，先喝口水。你這大白天的跑出來，不在單位上班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孫野把錢警惕地塞進包裡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你怎麼回事？被人搶了？”
孫二寶接過水壺，手抖得根本擰不開蓋子，突然雙腿一軟，靠在車門上，順著輪胎首接滑坐在地。
“大哥，三弟，半夏……我完了。”孫二寶揪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，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“我把主任給的採購專款砸進去了，買了一堆廢品回來。”
孫大虎一聽“專款”兩個字，趕緊跳下車，一把揪住孫二寶的領子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！你給我說清楚！貪汙公款可是要吃槍子的！”
孫二寶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和眼淚。
“前陣子省裡下發了一批的確良布料的指標。我為了完成任務，也貪圖便宜拿回扣，輕信了一個倒爺，把兩千塊的貨全給包圓了。”
他聲音首發抖，牙齒打顫。
“結果今天早上拆包驗貨一看，全他媽是印染廠搞出來的瑕疵品！花色錯亂得像鬼畫符，紅一塊綠一塊的，根本做不成正經衣服，也賣不出去！”
孫野臉色一沉，眼神鋒利。
“你吃了多少回扣？貨款總共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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