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休息的廣播正好響起，《東方紅》的旋律迴盪在廠區上方。
下班的工人像潮水一樣湧出來，手裡端著鋁製飯盒，有說有笑。
聞到這股沁人心脾的桔子香味，又看到那幾件亮瞎眼的衣服，不少人停下了腳步。
“什麼味兒？這麼香！哎喲，那是什麼衣服，袖子那麼大？”
“快看那邊，有賣桔子的！那女同志穿的衣服真帶勁！”
幾個穿著藍色帆布工作服的青年男女呼啦啦圍了過來。
“同志，這桔子怎麼賣？這衣服又是啥款式的？”
林半夏拿起一瓣桔子，遞給帶頭的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青年。
“南國剛摘的蜜桔，先嚐後買，不甜不要錢。這衣服叫蝙蝠衫，南方最流行的新款，大明星都穿這個。”
女青年半信半疑地把桔子塞進嘴裡。
牙齒輕輕一咬，飽滿的汁水瞬間飽滿口腔，甜得毫無酸澀。
“絕了！真甜！比供銷社那酸溜溜的玩意兒強百倍！”
女青年眼睛發亮，又伸手摸了摸那件大紅色的蝙蝠衫，布料滑溜溜的，“這衣服多少錢？”
林半夏指著桔子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桔子三毛一斤，不要票。”
接著指了指衣服。
“蝙蝠衫，十五塊一件，也是不要票，數量有限，賣完就沒了。”
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。
“三毛？搶錢啊！衣服十五塊？我半個月工資了！”
“供銷社桔子才賣一毛八！”
林半夏神色不變，落落大方。
“供銷社的桔子要票，還得看售貨員的臉色排長隊。我這裡敞開買，服務態度好。再說了，各位大哥大姐都是廠裡的骨幹，平時工作那麼辛苦，吃點好的、穿點時髦的怎麼了？”
她把那件紅色的蝙蝠衫拿下來，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。
“馬上就過節了，穿上這件衣服走親戚，絕對是全場最亮的。桔子買幾斤回去孝敬父母，或者哄哄媳婦，這錢花得值不值，大家心裡有數。”
幾句話說到了工人們的心坎裡。
剛才那個帶頭的女青年咬了咬牙：“給我稱兩斤桔子！那件紅色的蝙蝠衫，我要了！正好下個月相親穿！”
有了第一個帶頭，廠里人的攀比心瞬間被點燃。
“給我也來三斤桔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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