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皮火車冒著黑煙停靠在羊城站。
悶熱潮溼的海風夾雜著魚腥味撲面而來。
林半夏揹著帆布包擠下月臺。
站前廣場上人頭攢動。遍地都是扛著蛇皮袋南下淘金的倒爺。
大通招待所就在街角。
耗子蹲在門口臺階上抽悶煙，眼底全是熬出來的紅血絲。
看見林半夏，他猛地站起來。眼淚唰地往下掉。
“夏姐！”耗子抹了一把臉，迎上前去拿她的包。
林半夏避開他的手。
“錢在哪？”她問。
“藏在房間的床板底下了。”
耗子聲音發抖。“夏姐，咱們真去？喪彪手底下有三十多號人，全是拿砍刀的亡命徒。”
“拿錢。帶路。”林半夏站在大太陽底下，目光毫無溫度。
耗子咬緊牙關，轉身跑上樓。
拿出一個報紙包好的方塊。
兩人在街口攔下一輛三輪摩托。
排氣管噴出刺鼻的黑煙，載著他們駛向越秀南路。
羊城發展極快。到處都在拆建。
半小時後，車停在一處廢棄的化肥廠門前。
兩扇生鏽的鐵門緊緊閉合。門口蹲著西個光膀子的馬仔。
馬仔手裡拎著兩尺長的螺紋鋼管。
“幹什麼的？”一個黃毛馬仔走過來，用鋼管敲了敲鐵門。
“交錢，贖人。”林半夏拉開帆布包。露出裡面捆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。
黃毛吹了聲口哨，揮手讓同伴開門。
廠房裡瀰漫著發黴的劣質菸草味和尿騷味。
幾十個裝貨的木箱堆在中央。
一個戴著粗金項鍊的光頭男人坐在破沙發上。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。
這就是喪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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