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三年秋，雷霆風暴席捲青石鎮。
街頭遊街的喇叭聲震天響。兩輛解放牌卡車緩慢駛過紅星服裝廠門前。
車廂裡站著十幾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，胸前掛著寫滿罪名的大白牌子。
老裁縫站在窗後，嚇得剪刀掉在案板上。
“作孽啊，那不是東街賣倒匯的胖子嗎？”
林半夏頭都沒抬。算盤珠子打得噼啪作響。
“嚴打期，管好眼睛。”林半夏翻過一頁賬本。
刀疤臉也在第二輛車上，鼻青臉腫，死狗一樣癱在木板上。
昨天剛貼的大字報，馬老闆團伙私藏軍火。
刀疤臉作為主犯之一，判了死刑，秋後打靶。
廠院裡，縫紉機踩得飛快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廠辦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三個戴著紅袖章的男人闖進來。
領頭的是劉所長的小舅子，市管會的王幹事。
“林半夏！接到群眾舉報，你們廠涉嫌窩藏走私布料！”王幹事指著倉庫方向。
老裁縫嚇得首哆嗦。女工們停下手裡的活。
林半夏合上賬本，雙手按在桌面上。
“王幹事，搜查令呢？”她語氣冷硬。
“市管會例行檢查，要什麼搜查令！”王幹事一揮手。“給我進去搜！”
兩個手下就要往倉庫衝。
林半夏抓起桌上的茶缸，猛地砸在地上。
搪瓷茶缸磕掉一塊漆，熱水濺了兩人一褲腿。兩人燙得首跳腳。
“我看誰敢動！”林半夏厲聲喝道。
她拉開抽屜，甩出一個紅本本砸在桌上。
“這是省商業廳簽發的特邀個體戶試點證書。紅星廠的每一寸布，都有國營紡織廠的公章票據。”
林半夏繞過辦公桌，逼近王幹事。
“你姐夫劉所長剛進去蹲局子。你也想進去陪他？”
王幹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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