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味。
林半夏低頭畫圖。一縷碎髮滑落，擋住視線。
她騰不出手去理。
孫野伸出手，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。
他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。
林半夏筆尖頓住，抬頭看他。
孫野沒有收回手，黑沉的眸子裡壓著火。
“看圖，別看我。”林半夏說。
孫野喉結滾了一下。收回手，插進褲兜。“圖畫得不錯。”
“啪！”
頭頂的燈泡閃了兩下，徹底熄滅。
縫紉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，車間裡陷入死寂。
“停電了？”周建國在外面喊。
“不可能，這個月電費我剛交過！”老裁縫的聲音透著焦急。
林半夏扔下鉛筆，大步走出製版室。
孫野緊跟在後面。
院子裡，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在爬電線杆。
領頭的是個光頭，手裡拎著一把大號老虎鉗。
“幹什麼呢！”周建國衝上去。
光頭一腳踹在周建國肚子上，周建國滾出兩米遠，捂著肚子乾嘔。
“電管站查違規用電！”光頭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有人舉報你們紅星廠偷電，今天開始斷電整頓。”
工人們都不敢出聲。電管站的人，他們惹不起。
“誰舉報的？”林半夏踏下臺階。
光頭冷笑一聲，敲了敲手裡的老虎鉗。
“馬老闆舉報的。他說你們廠裡的線接了他的表，不服去鎮上告啊。”
很明顯，馬老闆買通了電管站，要逼死紅星廠。
沒電，機器就是廢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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