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初停，望月樓紅燈籠高掛。
林文青穿著藏青色呢子大衣，站在大門口哈氣。
“夏夏，窮家富路。這三百塊你拿上。”他把一卷毛票塞進林半夏大衣口袋。
錢卷得很緊，帶著體溫。
林半夏沒拒絕。這是親爹這輩子第一次主動掏錢。
後廚的門簾被掀開，帶出一股濃烈的花椒大料味。
孫金花雙手沾滿面粉，腰上繫著油膩的白圍裙。
“文青，鍋裡燉的豬蹄起沫子了！趕緊滾進來撇油！”她扯著大嗓門吼。
林文青條件反射般縮了縮脖子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他應了一聲，轉頭壓低聲音。
“閨女，南方吃喝花樣多。你多長個心眼，別讓人騙了。”
孫野揹著打好補丁的行軍囊跨出門檻。
孫金花扔下抹布，大步流星走出來。
她一把揪住孫野的衣領，將他拽到面前。
“野子。夏夏要是在外邊掉一根頭髮，老孃就把你的骨頭拆了熬湯。”
孫野面無表情地點頭。
林半夏拍了拍帆布包，轉身走向衚衕口的吉普車。
“爹，看好店。要是劉經理敢來鬧事，首接放金花姨。”
林文青連連點頭，目送吉普車駛出柳樹衚衕。
南下的綠皮火車像一頭喘息的老牛。
車廂連線處滿是瓜子殼和凍硬的濃痰。
軟臥車廂的門板隔絕了外面的嘈雜。
林半夏躺在下鋪，翻開一本泛黃的半導體原理手冊。
過道傳來沉重的皮鞋聲。
車廂門被猛地推開，冷風灌進脖頸。
一個梳著大背頭的男人走進來。脖子上的金項鍊比大拇指還粗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穿喇叭褲的馬仔，手裡拎著西個蛇皮袋。
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車票，又掃過林半夏的鋪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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