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!”小島轉過頭,眼神惡狠狠地盯著陳工,像要吃人一樣,“陳桑,你的人品和技術一樣一塌糊塗!居然敢汙衊我們松下的貴客!從現在起,松下取消和你們機械廠的一切合作計劃!”
陳工雙腿一軟,首接癱倒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,面如死灰。
完了。外資合作專案黃了,他的副廠長位子,今天算是徹底走到頭了。
回去廠長能扒了他的皮。
王副市長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,雖然看出其中有貓膩,但既然外商自己都這麼說了,他自然樂得息事寧人。
“原來是松下的高階顧問,真是年輕有為啊。”
王副市長換上笑臉,“那就不打擾你們交流了。外面剪綵馬上開始,小島先生一會兒記得出席。”
市領導一行人轉身走向主席臺。
兩個保安走過來,像拖死狗一樣把爛泥般的陳工架出了展廳。
見人走光,林半夏站起身。
她慢條斯理地將那份蓋著紅章的協議摺好,揣進大衣的內兜裡。
“提貨單。”她伸出白皙的手。
小島哆嗦著從公文包夾層裡抽出一張蓋著碼頭戳記的單據,雙手遞了過去。
“裝置在蛇口碼頭的三號倉庫。一共西十五噸。”
小島心在滴血,這可是松下原裝的高精密機床和裝配線啊!
林半夏接過單據,掃了一眼確認無誤,然後指了指桌上那臺收音機。
“收音機別開太久,裡面那根飛線熬不過兩個小時,一旦燒斷就會短路起火。”
她自然地拉住孫野結實的手臂,“三哥,走吧。去提貨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會場。
深市正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,廣場上海風微鹹,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勃勃生機。
“夏夏。”孫野突然停下腳步。
他深邃的眸子盯著林半夏白淨的側臉,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:
“你什麼時候學的日語?還有那些複雜的圖紙,你怎麼一眼就能看懂?”
林半夏心裡一突,但臉上卻面不改色,她早就備好了藉口。
“你忘了?城西那個海派裁縫蘇婆子,以前在上海灘給日本人做過衣服。我跟她學過幾句。”
“至於收音機,大隊廢品站那本半導體手冊我都快翻爛了。也是那小鬼子倒黴,那臺機器的電路圖正好和手冊上的一模一樣,我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。”
她轉過頭,衝孫野狡黠地眨了眨眼:“怎麼?三哥,你覺得我像女特務,怕我了?”
孫野眸光一暗,猛地伸手,一把將她拽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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