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孫野推上牆上的黑色電閘，銅片接觸爆出一團藍色電火花。
車間頂部的水銀燈接連亮起，刺眼的白光碟機散了常年的陰暗。
角落裡的八臺松下機床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傳送帶緩緩滾動。
“轉了！三哥，機器轉了！”耗子激動得滿臉通紅，扯著嗓子大喊。
孫野拍掉手上的鐵鏽。他轉頭看向站在控制檯前的林半夏。
“電通了。該讓人進來了。”
林半夏抓起桌上的紅紙，遞給耗子。
“去門外貼上，嗓門放大點。”
南郊磚窯廠外，寒風捲著黃土。
周圍幾個村的閒散勞力和鎮上下崗的年輕人都聚在破牆外探頭探腦。
聽說孫老三盤下了這個破地方搞廠子。
耗子拎著半桶漿糊走出來。刷子在牆上抹了兩下，首接把紅紙拍上去。
“都看過來！野夏電器廠今天招工！”耗子踩著一塊破磚頭，雙手攏在嘴邊。
人群轟地一下圍了上來。不識字的往前擠，識字的跟著念。
“招裝配工五十名。不限男女，手腳麻利就行。”
一個戴著破氈帽的老頭唸到一半，聲音突然拔高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試用期底薪三十塊！轉正計件提成！中午食堂包一頓肉菜！”
人群瞬間炸鍋了。
“三十塊？我沒聽錯吧！”一個穿著破棉襖的漢子瞪大眼睛。
“縣機械廠的正式工一個月才二十八。他一個私人作坊敢開三十？”
“還包一頓肉？過年我都吃不上一口豬板油！”
議論聲像沸水一樣翻滾。有人眼紅，更多的是懷疑。
“孫老三拿什麼發工資？別是騙咱們去白乾活吧！”
人群外圍擠進來一個人。縮著脖子，穿著髒兮兮的藍工裝。
正是被機械廠劉廠長趕出來的陳工。他這幾天西處碰壁，心裡憋著一團邪火。
“都別傻了！”陳工指著那張紅紙冷笑。
“他們幾臺廢機器，沒有圖紙沒有技術員，拿什麼生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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