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百貨大樓二樓，人頭攢動。
孫野護著林半夏，擠開擁擠的人群。
家電櫃檯前圍著西五個顧客。
玻璃櫃臺裡，正中央擺著兩臺紅星牌收音機。
磚頭大小，木質外殼泛著沉悶的暗紅。
“這臺紅星五型，廠裡新批的貨。整個縣城就五臺。”櫃檯後的王主任夾著一根大前煙，吐出一口菸圈。
旁邊站著個穿的確良襯衫的大背頭。那是紅星廠的供銷幹事張斌。
“五十塊錢一臺，還得拿工業券。貴是貴了點，但這木料結實。”張斌拍了拍木質外殼。
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首搖頭。
“雜音太重。昨天我隔壁老李買了一臺，聽新聞首刺啦。”
張斌臉色一沉。“老同志，這叫底噪。國產機哪個沒有？愛買不買。”
林半夏踩著水磨石地板，走到櫃檯前。
孫野把沉甸甸的帆布包放在玻璃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王主任眉頭擰成個疙瘩，他揮了揮手裡的煙。
“買電池去一樓，別在這擋道。”
林半夏雙手撐著櫃檯邊緣。
“王主任，我不買東西。我來談筆生意。”
王主任彈了彈菸灰。他上下打量著林半夏身上那件沒有牌子的舊大衣。
“哪來的盲流？百貨大樓的生意是你藉著談的？”
張斌也跟著笑出聲。他指著帆布包。
“裝的什麼土特產？地瓜還是紅薯？”
林半夏拉開帆布包的拉鍊。
五臺嶄新的野夏牌行動式收音機露了出來。
黑色流線型塑膠外殼，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。銀色按鍵在頂燈下反著光。
王主任愣住了。嘴裡的菸灰掉在皮鞋上也沒察覺。
周圍的顧客紛紛探過頭來。
“野夏電器廠出品，行動式收音機。”林半夏拿起一臺，放在紅星牌旁邊。
兩臺機器擺在一起，就像笨重的牛車挨著輕巧的腳踏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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