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半夏沒有生氣，她甚至發出一聲輕笑。
“劉科長好大的威風，化工廠是你家開的？”
劉海波揚起下巴。“在清河縣，供銷這塊我說了算！”
林半夏拿過辦事員遞出來的電報收據。摺疊好，塞進口袋。
“據我所知，化工廠上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吧？”
劉海波臉上的橫肉一抖，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“你胡說什麼！”
“一號倉庫壓了三百噸聚氯乙烯。”林半夏步步緊逼
“那是前年盲目上馬的線纜專案廢料。賣不出去，佔著庫房，連老鼠都不啃。”
她盯著劉海波的眼睛，聲音在大廳裡迴盪。
“縣領導上週剛在大會上拍了桌子。年底前清不掉庫存，你這個供銷科長就去掃廁所。”
劉海波臉色煞白。這事是縣裡的內部通報，她一個村辦廠的女人怎麼知道？
“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！”劉海波指著林半夏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買賣講究個你情我願。”林半夏走到他面前，隔著半步距離。
“我不買你的塑膠粒子。過兩天，你得跪著求我買。”
劉海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他放聲狂笑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求你？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！老子就算把那些廢料倒進清河裡，也不賣給你！”
林半夏沒再理他。她側過身，從劉海波身邊走過。
“三哥，走。”
孫野冷哼一聲。肩膀故意撞在劉海波的胸口上。
劉海波被撞得踉蹌兩步，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你給我等著！老子弄死你們！”劉海波對著大門破口大罵。
木門再次被關上，把漫天風雪和叫罵聲隔絕在內。
街道上，積雪沒過腳踝。
孫野踩著雪，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林半夏。
“你發給羊城的電報，是找人來買化工廠的廢料？”孫野問。
“不是廢料，是黃金。”林半夏吐出一口白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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