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郵電大樓的大門被推開，銅把手上結著一層白霜。
林半夏拍打著大衣上的雪花。孫野跟著走進來，反手關上厚重的木門。
大廳裡生著煤爐。煤煙味混合著溼棉襖的餿味，首沖鼻腔。
櫃檯後頭，發報機“滴滴答答”響個不停。
林半夏走到標著“電報業務”的視窗前。
她曲起手指，敲了敲玻璃。
“同志，拿張電報單。”
戴著套袖的女辦事員翻了個白眼，從視窗縫隙遞出一張泛黃的紙條。
林半夏拔出鋼筆，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。
“羊城，白天鵝賓館302客房。霍正華收。”
“清河縣化工廠三百噸聚氯乙烯現貨。底價拋售。速帶花旗銀行匯票來。”
寫完，她把單子推回視窗。
辦事員看了一眼內容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發到羊城？這字數可不少。一個字三分錢，一共一塊八。”辦事員敲著算盤。
林半夏掏出兩張一塊的紙幣，順著縫隙塞進去。
“加急發，不用找了。”
話音剛落。郵電大樓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砰！”
門板砸在牆上。夾雜著雪粒的寒風猛灌進來，把大廳裡的煤爐吹得火星亂跳。
張斌捂著半邊凍紅的臉，縮在一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身後。
“劉科長，就是他們！”張斌指著站在櫃檯前的林半夏，咬牙切齒。
軍大衣男人踩著帶泥的皮鞋，大搖大擺地走進來。
身後還跟著三個化工廠的保衛。
這人正是縣化工廠的供銷科長，紅星廠長劉衛東的親弟弟，劉海波。
大廳裡拍電報的人趕緊往旁邊躲，誰都知道這頭地頭蛇不好惹。
劉海波走到林半夏身後兩步停下。他上下打量著林半夏的背影。
“你就是孫老三那個姘頭？野夏廠的什麼狗屁廠長？”
孫野猛地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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