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點。雨停了。
兩輛板車停在清河縣百貨大樓門口。
一百個紙箱碼得整整齊齊。箱子上印著“野夏電器”西個黑體大字。
孫野扯下蓋在箱子上的油布。
林半夏提著一個樣機箱子，大步走進百貨大樓。
一樓家電區冷冷清清。
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售貨員聚在一起嗑瓜子。
“李經理在嗎？”林半夏敲了敲玻璃櫃臺。
一個燙著捲髮的女售貨員翻了個白眼。
“沒長眼啊？沒到營業時間呢。”
林半夏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八點一刻。
“找你們李經理談筆大生意。”
女售貨員吐掉瓜子皮。“你誰啊？”
“南郊電器廠，林半夏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，幾個售貨員都停下動作。
櫃檯後面的木門推開。
一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胖子走了出來。
他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。眼皮耷拉著。
這人就是百貨大樓家電部經理，陳大明的親表舅李德發。
“你就是林半夏？”李德發上下打量她。
“李經理。我是來推銷電風扇的。”林半夏把紙箱放在地上。
李德發冷哼一聲。“陳大明的事，我還沒找你算賬。你倒敢送上門來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。“南郊那個破爛廠子，能造出什麼好東西？”
林半夏拆開紙箱。
淡藍色的臺式搖頭風扇露了出來。
售貨員們探頭看過來。
款式太新了。比櫃檯上擺的那些笨重的鐵皮風扇好看百倍。
“看也沒用。”李德發擺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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