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鋼廠區上空黑煙滾滾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和煤渣味。
吉普車在材料供應科門前停下，車輪碾過滿地煤灰。
孫野跳下車，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。
他伸手扶住林半夏的胳膊。大掌順勢滑下，將她的手緊緊裹進掌心。
兩人走進供應科大樓，走廊裡人聲鼎沸。
二樓盡頭，特種鋼材調撥辦公室。
林半夏將那份蓋著絕密印章的檔案拍在辦公桌上。
“清河縣紅星廠。提調下半年的鋼材配額。”她敲了敲桌面。
辦事員劉全翹著二郎腿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他抓起那份檔案，隨手揉成一團，首接扔進腳邊的垃圾簍。
“沒庫存，下半年再來。”劉全端起搪瓷茶缸，吹了吹浮茶。
孫野眼神驟冷，他猛地探出身子，一把揪住劉全的衣領。
他單手用力，首接將百十來斤的男人從辦公桌後提溜出來。
搪瓷茶缸砸在地上，茶水濺了一地。
“撿起來。”孫野嗓音似淬了冰。
劉全雙腳懸空，憋得滿臉通紅。雙手死死扒著孫野的鐵腕。
“來人啊！打人了！”他殺豬般地嚎叫。
裡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來，胸前彆著鋼筆。
“幹什麼！敢在首鋼撒野！”中年男人怒喝。
劉全像看到救星。“周主任！這倆鄉巴佬鬧事！”
周長林停下腳步。目光在林半夏臉上轉了一圈，冷笑出聲。
“你就是林半夏？”他撣了撣中山裝的下襬。
“我當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。原來是個黃毛丫頭。”
林半夏按住孫野的手臂，示意他放人。
孫野五指一鬆，劉全重重摔在地上，捂著脖子猛咳。
“周子軒的親戚？”林半夏看著周長林。
“我是首鋼材料科主任。”周長林昂起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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