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預見,克列孟梭那頭‘老虎’此刻必定在巴黎暴跳如雷。他會要求更嚴厲的制裁,甚至可能鼓動波蘭採取更冒險的行動。”
“如果法國藉著遏制德國的名義,將其影響力過度滲透到中歐和東歐,甚至建立起一個由巴黎主導的、反德的大陸集團,那同樣不符合我們的利益。
歐洲的平衡,關鍵在於各方力量的牽制,而非一方的絕對優勢。”
私人秘書 適時地提醒道:
“首相,我們與柏林之間……關於某些‘特殊商品’的貿易通道,以及之前關於東普魯士局勢的‘諒解’,是否因此需要調整?”
“不,那些非正式的、心照不宣的安排,只要對我們有利,就應該在暗中繼續。
柏林需要外匯和某些物資,我們需要維持一個不至於立刻爆炸的德國局勢,並在必要時,能有一條與歐陸主要玩家溝通的渠道。
但是,”
“這一切必須維持在絕對隱秘的狀態。不能讓巴黎,尤其是不能讓議會和公眾抓到任何把柄,認為我們在縱容一個紅色的、重新武裝起來的德國。”
“那麼,對於這份戰報和法國的強烈反應,我們官方該如何表態?”
常任副大臣問道。
“外交部照例向柏林發出一分外交照會。
措辭要謹慎,但必須包含質詢。 要求德國政府‘澄清其在匈牙利軍事行動中的具體角色與意圖’,並表達英國政府對‘任何可能加劇地區緊張局勢的外部干涉’的‘嚴重關切’。
這份照會,要讓巴黎看到,我們與他們站在一起,在共同向柏林施加外交壓力。”
“但是,照會的語氣要掌握好火候。
不要使用法國人那種激烈的、近乎最後通諜式的語言。
我們要的是一種‘擔憂的盟友’和‘負責任的調停者’的姿態。既要讓德國人感受到壓力,又不能把他們逼到牆角,徹底斷絕往來。
同時,也要讓法國人明白,不列顛有自己的判斷和節奏,不會盲目跟隨巴黎的戰爭鼓點起舞。”
“我們的政策核心,依然是大陸平衡。 既要防止德國坐大,也要警剔法國藉機擴張。一碗水要端平,至少在表面上必須如此。至於水面下的暗流……那才是真正體現外交藝術的地方,不是嗎?”
索爾諾克戰役的訊息傳到美國後,並未引發如歐洲那般的戰略焦慮,反而成了許多報紙專欄作家和評論員揶揄法國及其盟友的素材。
一種普遍的看法是,這再次證明了歐洲舊大陸的軍事思想和體系已經僵化過時。
《芝加哥論壇報》 在一篇頗具代表性的評論中,以辛辣的筆觸寫道:
“看來我們的法國朋友,在教導別人如何打仗方面,並不比他們自己實戰表現得更出色。
從1870年色當的慘敗,到不久前凡爾登絞肉機般的徒勞消耗,再到如今其精心扶持的羅馬尼亞弟子被一支‘弱旅’打得丟盔棄甲——巴黎總參謀部的軍事天才們,似乎總能在不同的時代,以不同的方式,證明同一條真理:
僵化的頭腦無法贏得現代化的戰爭。”
文章進一步指出,羅馬尼亞軍隊接受的正是法式訓練和戰術,其慘敗無異於給法國的軍事威望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《紐約太陽報》 則更直接地聯絡到美國自身的經歷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