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在法國戰場流盡了鮮血,拯救了他們的文明,結果呢?
他們轉眼就陷入了對德國近乎偏執的恐懼和打壓中,製造了又一個孕育仇恨的《凡爾賽條約》。
現在,當德國人——哪怕是紅色的德國人——用他們特有的效率證明,德國人沒有簽署的條約是鎖不住一個民族的軍事才智時,巴黎除了咆哮和譴責,似乎別無他法。
這不得不讓人懷疑,我們當初的巨大犧牲,究竟是為了一個怎樣的歐洲?”
這些評論反映了美國國內一種普遍的情緒:
對歐洲永無休止的紛爭感到厭倦,對法國執著於懲罰德國的政策不以為然,甚至帶著一種“我早就告訴過你”的優越感。
索爾諾克的勝利,在美國民眾看來,更象是法國人無能和他歐洲盟友不可靠的又一明證。
華盛頓,美國國務院。
與大西洋彼岸的激烈反應相比,美國官方層面的表態顯得相對剋制,甚至帶著幾分隔岸觀火的超脫。
然而,在官方層面,威爾遜總統的政府必須考慮得更周全。
儘管內心可能對法國的窘境不無幾分看戲的心態,但作為宣稱要領導“新外交”的世界大國,姿態必須做到。
在國務院的新聞釋出會上,發言人宣讀了一份精心措辭的宣告:
“美國政府密切關注匈牙利與羅馬尼亞之間爆發的軍事衝突。
我們呼籲各方保持克制,立即停止敵對行動。
美國一貫主張尊重所有國家的主權與領土完整,反對使用武力解決國際爭端。
同時,我們對任何外部勢力對民族國家內部事務的干涉行為表示嚴重關切,此類行為無助於地區的和平與穩定。”
這份宣告,看似不偏不倚,但“對任何外部勢力……的干涉行為表示嚴重關切”一句,其潛臺詞明顯指向了被法國指責為“干涉者”的紅色德國。
這是一種外交上的敲打,意在提醒柏林不要過於肆無忌憚。
但在私下裡,國務院的高階官員們對此事的態度更為務實,甚至有些淡漠。一位助理國務卿在內部備忘錄中寫道:
“歐洲的棋局讓他們自己去下吧。我們的重點在西半球和太平洋。法國人過度擴張的野心和德國人壓抑不住的活力之間的碰撞,是歐洲永恆的主題。我們沒有必要再次被捲入其中。”
這種態度,標誌著威爾遜理想主義的“十四點原則”正在讓位於更現實、也更內向的孤立主義思潮。
國會山上,越來越多的議員開始質疑為何要遠涉重洋去關心“匈牙利農民和羅馬尼亞士兵之間的那點事兒”。
他們認為,美國已經為歐洲流了太多的血,現在是時候專注於國內事務,讓舊大陸自己處理自己的爛攤子了。
因此,美國的官方反應,最終停留在了一份不痛不癢的宣告和幾句外交辭令上。
它履行了作為一個大國“表示關切”的形式,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跟進措施。
這種“光說不練”的態度,既是為了搪塞法國盟友的呼籲,也是向德國發出一個模糊的訊號:
只要不觸及美國的根本利益,華盛頓暫時不打算為歐洲的均勢再次付出鮮血和財富的代價。歐洲的風暴,似乎正在將美國進一步推回其傳統的孤立主義堡壘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