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1918:紅星閃耀德意志》第984章 科學上的發展2(2)

作者:起什麼名字才對呢·27天前

他用雙手做了個不大不小的攤開動作,

“——有人把全歐洲最好的一批人集中在了一間屋子裡。”

愛因斯坦看著他,嘴角出現了一個細微的弧度。

“是的,”

他說,

“這正是不一樣的地方。”

討論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。中途有人去隔壁房間取來了一壺茶和一碟切好的黑麥麵包,茶水在傳遞的過程中被放涼了也沒有人在意。

黑板上又被寫滿了新的內容,這次是關於對稱性破缺在量子場論中的應用可能。愛因斯坦在黑板的右側畫了幾道簡潔的幾何圖形,朗道在他寫的公式下方用藍色粉筆加了一行批註,狄拉克在那行批註下方用紅色粉筆畫了一個問號,然後三個人站在黑板前面低聲討論了幾分鐘,最終朗道把問號旁邊的“可能”一詞改成了“可驗證”。

會議結束的時候己經是下午西點半了。

人們開始收拾各自的筆記本和檔案,椅子被推回桌下的聲音和低聲交談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。有人站在窗邊繼續跟旁邊的同事討論一個尚未達成共識的細節,有人己經走出了大廳,腳步聲在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裡逐漸遠去。

愛因斯坦坐在原地沒有動。

他把那本活頁夾合上了,但沒有站起來。

窗外菩提樹的葉子在下午的光線裡呈現出一種明亮的、近乎透明的綠色。

愛因斯坦看著那片綠色看了一會兒,然後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面上,閉上了眼睛。面部肌肉在放鬆下來之後顯出一種與他年齡相符的、不常被人注意到的疲倦,但那種疲倦沒有消沉,更像是長途跋涉之後坐下來休整時的那種踏實。

愛因斯坦在心裡整理著今天討論的收穫。

朗道關於數學工具引入的提議、勒文承諾安排的哥廷根數學家團隊、狄拉克提出的那個關於對稱性破缺的思考角度——這些碎片每一塊都不完整,但當它們被放在同一個桌面上之後,它們彼此之間的縫隙正在慢慢收窄,像拼圖塊被一雙耐心而準確的手逐一推到了該在的位置上。

愛因斯坦睜開眼,把老花鏡重新戴上,在活頁夾的最後一頁空白處用鉛筆寫下了一行字:

“需要新的語言。或者說,需要把舊語言中沒有被使用過的那一部分找出來。”

愛因斯坦合上活頁夾,站起來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走出大廳的時候走廊裡的光線比下午柔和了許多,西斜的太陽把樹影拉長了投在白色的牆壁上,像一幅被風不斷重新排布的動態版畫。

在研究所另一棟樓的地下室裡,幾位材料物理學家正在測試一種新型電介質材料的介電常數,資料顯示這種材料在寬幅溫度範圍內的穩定性超出了預期;

在二樓的射線實驗室,一臺新裝配的靜電加速器正在接受除錯,它將用於下一輪的高能粒子散射實驗;

在資料室裡,一位從倫敦來的年輕研究員正在檢索最新的期刊摘要,他的筆記本上己經列出了一份長達三頁的參考文獻清單。

而達勒姆的黃昏來得很慢,從窗欞間滲進來的光線從金黃變成了深橘,又從深橘變成了暗藍。走廊裡的燈陸續亮了起來,有人在經過窗邊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然後繼續走。

愛因斯坦走出研究所大門的時候,街對面的一棵椴樹正在風中落花,白色的細碎花瓣像一場緩慢的、稀疏的雪,落在人行道上和停在路邊的腳踏車車座上。

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鐘,然後沿著人行道向左走去,步子不大,但節奏均勻,像所有那些把一生託付給了思考事物的人常有的走路方式。

柏林的天光在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繼續變暗,但那些被寫在紙面上的公式和推導不會隨光線一同消失。

它們會被抄錄、被傳遞、被拆散又重新組合,從一間房間走向另一間房間,從一個人的頭腦進入另一個人的頭腦,最終在某個尚未到來的時刻凝聚成一個可以被檢驗、被證明、被納入知識之牆的新的磚塊。

而那些磚塊壘起來之後,後來的研究者會站在上面望向更遠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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