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天有人試圖偷偷划著一塊門板從鎮子南側的水面離開,被巴洛的哨兵發現了,在鎮子邊緣的水面上被攔了回來。
回來之後他的所有東西被霸佔了,食物配給也被扣了,整個人被推進教堂大門的時候踉蹌了一下,首接摔在地上,額頭磕在門檻邊緣,滲出一線血跡。
教堂裡的氣氛越來越像一座窒息的空間。食物越來越少,巴洛的盤剝越來越頻繁,每一輪搜刮都比上一輪更徹底。
有人開始啃教堂角落裡被水泡過的舊地毯上的乾草結,有人把皮帶泡軟了嚼進嘴裡,有人在乾嚥著雨水。
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少了。那些在洪水初期還亮著的眼睛正在暗淡下去。
而在鎮外那些被水覆蓋的更廣闊的平原上,依然沒有船靠近的身影。那些灰色的橡皮艇正在十幾公里外的區域來回穿梭,搜救著更顯眼的屋頂和樹冠上的被困者,還沒有留意到這個從地圖上看己經變成一小片高地的鎮子。
水還圍在那裡,像一道看不見的圍牆,把教堂裡的人們和巴洛那幫人關在了同一個空間裡,而那道圍牆還沒有任何即將坍塌的跡象。
那個被帶上樓的女人再也沒有回到教堂的大廳裡。
教堂裡的人們偶爾會在深夜裡聽到樓板傳下來的走動聲,沉悶而短促。
八月十九日清晨,克勞福德鎮附近的水面比前幾日退了一些,但依然有大片區域被淹沒在膝蓋以上的渾濁積水中。
美共第二十團三營的一個加強連奉命向西擴充套件搜救範圍,進入了這片此前尚未被詳細搜尋的區域。
帶隊的連長叫托馬斯·哈丁,是個三十出頭的瘦高個子。
他帶著隊伍沿著一條被水浸泡了大半的土路向前推進,邊走邊觀察路兩側那些露出水面的屋頂和樹冠。
水退去之後的村鎮景象格外令人警覺——被水衝倒的籬笆、翻倒的農具、散落的衣物殘片,像一件被撕碎了扔在地上的舊衣裳,有的地方透出被匆忙翻檢過的痕跡,不像洪水留下的自然痕跡,更像是人為搜刮後留下的狼藉。
隊伍行進到鎮子南口的時候,哈丁停住了腳步。
他抬頭看了看前方那座教堂的尖頂,又看了看教堂周圍那些露出水面的建築輪廓。
教堂周圍的建築都保持一定的間隔,在窪地中顯得相對孤立,教堂周邊的地面有一片相對乾燥的區域,有人為平整過的跡象,但此刻從外面看去,那裡靜得出奇。
“後面,分兩路。”
哈丁對身邊的排長低聲說,語氣平穩,
“一路從東側繞到教堂背面,一路沿主街推進,保持視線接觸。
我跟主力從正面上。不要打草驚蛇,先摸清楚裡面是什麼情況。”
排長點了一下頭,轉身做了幾個手勢。
隊伍在無聲中裂成了兩股,有人彎腰沿著主街兩側的斷壁殘垣向前摸進,有人繞進了東側尚未完全退水的巷弄。靴子踩在水窪裡的聲音被壓到了最低。
哈丁帶著十來個人從主街正面接近教堂所在的高地。
走到距離教堂大約五十米的時候,他看到了教堂大門——門是關著的,教堂側面的窗戶也有幾扇被用木板釘上了,釘痕新鮮,木板邊緣還留著新的木刺。
教堂側面的窗戶忽然被推開了一條縫,裡面的人正在注視著他們。哈丁注意到了那道縫隙裡露出的半張面孔,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臉,面孔皺縮著,嘴唇開合了一下又合上了,像是想喊什麼又被人按住似的。
那扇窗隨即重新合上,動作匆促,帶著一種被壓制的急迫。哈丁沒有立刻行動,他揮手讓身邊的一名戰士守住這個方向,自己繼續不緊不慢地沿著主街走了一段,確保教堂內外都能觀察到他這支部隊的存在。
然後他站住了,停在教堂正門前方的空地邊緣,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教堂裡面的人聽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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