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,比剛才高了一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繃緊:
“我說了,不用幫忙。”
哈丁回頭看了自己身後的戰士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但跟在他身後的十幾個戰士瞬間都讀懂了。
排長己經帶著人從教堂側後方摸到了建築邊緣的隱蔽位置,哈丁抬起手掌做了個準備的手勢。
他轉向教堂大門,不再說話,只是帶著人站成了半圓形的隊形,將這個高地上的教堂完全納入了射界。
這時候教堂二樓的窗戶被猛地推開了,一支獵槍的槍管從視窗探出來,但還沒來得及瞄準,哈丁身後的兩名戰士己經同時出槍,兩聲短促的槍響幾乎疊在一起。
那支獵槍的槍管向上揚了一下,然後從視窗消失了,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叫喊和重物倒地的悶響。
槍聲打破了僵局。
哈丁沒有猶豫,一腳踹開了教堂的大門。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重的響聲,他從門口衝進去的同時,身後的戰士也迅速湧入,像一道灰綠色的水流湧進空蕩的空間。
教堂內部的場景比哈丁預計的更加糟糕。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物品和衣物碎片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快的、混合著潮溼和排洩物的氣味。
長椅之間的空地上蜷縮著幾十個人,大多衣衫不整,面容消瘦,有人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。
一個被擠壓在角落裡的老人抬起頭來看到身穿灰色制服的人影,先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,然後淚流滿面,身體顫抖著,話也說不出來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靠在牆邊,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,孩子在抽泣,但她己經沒有力氣安撫了,只是無聲地望著門口。
二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。哈丁抬頭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口,側頭吩咐:
“上去,控制住,儘量別傷害平民。”
兩名戰士端著槍踏上樓梯,腳步聲在木質的臺階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迴響。樓上傳來短暫的扭打聲、一聲槍響——然後安靜了。
片刻之後,一名戰士出現在樓梯口,朝哈丁點了一下頭:
“控制住了。”
哈丁穿過長椅之間的空地,走到教堂後部,彎腰扶起一個癱坐在牆根處的老人。
老人的手臂上有幾道淤青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擊打過的痕跡。哈丁扶著他坐到旁邊一張翻正了的木椅上,然後把目光掃向教堂大門外——在那裡,戰士們己經押著七八個人從旁邊的樓房中走出來,讓他們蹲在主街邊緣的空地上。那些人低著頭,衣服上還殘留著雨水和泥漿的痕跡。
那個之前從視窗伸出獵槍的人被抬出來了,他的一條胳膊垂著,身上沒有明顯血跡,但整個人的姿態己不復之前的囂張。
蹲在空地邊緣的巴洛抬起頭來看了哈丁一眼,又低下了頭。
哈丁沒有走過去。他站在教堂門口,面對著教堂裡的被困居民和外面空地上蹲著的俘虜,語調沒有過分的激昂,是一種公事公辦但不乏溫度的平穩:
“大家先出來,外面有醫療隊和乾糧。船己經在路上了,我們會陸續安排轉移的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,展開來看了上面的內容——那是由上級首接下發的檔案,上面蓋著紅章,命令很簡短:
“在災區遇到趁亂劫掠、傷害群眾、抗拒救援者,一律就地停捕,後續由隨軍政治部門組織迅速審判,對認定的行為從嚴從重從快處理。”
他的目光從檔案上抬起來,又掃了一眼那排蹲在地上的人影。
“這批人會被帶到後方做進一步的審查和處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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