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感覺到“自己”的身體在顫抖——這次是激動的顫抖。這個身體沉浸在一種扭曲的榮耀感中，像被選中的祭品。
集會繼續。
黑袍人回到臺上，開始宣講“淨罪會”的教義。那些話洪之聽不進去——全是扭曲的邏輯、瘋狂的幻想、對死亡的美化。臺下的人聽得如痴如醉，不時發出低低的應和聲。
時間在流逝。
洪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在這個身體的感覺裡，時間變得模糊。地下室裡的空氣越來越悶熱，汗味和香料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終於，黑袍人宣佈集會結束。
“兄弟姐妹們，散去吧。”他說，“記住你們的使命。記住你們的誓言。新紀元在等待我們。”
人群開始移動。
人們有序地朝出口走去。出口是一扇鐵門，門後是向上的樓梯。洪之感覺到“自己”的身體也跟著人群移動，腳步很穩，但心跳很快。
走到門口時，這個身體停了下來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地下室。
大部分人己經離開。黑袍人還站在臺上，正在和另外兩個戴面具的人低聲交談。昏暗的燭光搖曳，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這個身體抬起手，摘下了面具。
洪之“看見”了。
透過這個身體的眼睛，他看見了一張臉。
一張熟悉的臉。
市局刑偵支隊的文職輔警——張明。
洪之認識他。不熟，但認識。張明在支隊工作五年了，負責檔案整理和文書工作。他個子不高，長相普通，性格內向，平時很少說話。在支隊裡，他就像背景板一樣，幾乎沒有人會特別注意他。
但此刻，這張臉上有一種洪之從未見過的表情。
狂熱。虔誠。扭曲的滿足。
張明看著臺上的黑袍人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笑容。那個笑容很淺，但很真實。他眼睛裡閃爍著光，像信徒看見神蹟。
然後，他轉身，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洪之感覺到“自己”的身體僵住了。
張明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睜大，瞳孔收縮。他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的手指鬆開，面具從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洪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在地下室的角落，最深的陰影裡，站著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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