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溼的水泥地上佈滿腳印，新舊交錯，難以辨認。但洪之注意到，靠近門邊的地方，有一串相對清晰的鞋印——鞋底花紋很特別，是那種老式的防滑紋，尺寸大約西十二碼。鞋印的方向指向巷子深處。
洪之站起身，沿著鞋印的方向走去。
巷子越往裡越暗，手機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範圍。空氣裡的臭味越來越濃，混雜著腐爛的食物和排洩物的氣息。洪之屏住呼吸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鞋印在巷子中段的一個岔口消失了。岔口左邊通向另一條更窄的小巷，右邊是一堵牆，牆上有一扇緊閉的木門，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。
洪之走到木門前。門很舊，木板己經開裂，縫隙裡透出黑暗。他用手電筒照了照鎖——鎖是新的，和破舊的門板形成鮮明對比。鎖眼裡沒有灰塵，說明最近有人開過。
他蹲下身，仔細檢查門邊的地面。
在牆角堆積的垃圾和落葉中，他看到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菸頭。
不是普通的菸頭，而是那種手卷煙——煙紙是褐色的，菸絲很粗，沒有過濾嘴。菸頭被踩滅了，但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，顯然是被刻意踩滅後扔在這裡的。
洪之從口袋裡掏出證物袋和鑷子——這是他隨身攜帶的習慣。他用鑷子夾起菸頭，放進證物袋，封好口。
然後他站起身，用手電筒再次照了照那扇木門。
門板上方，靠近門框的位置，有一個模糊的標記——用粉筆畫的一個圓圈，裡面有一個叉。標記很淡，幾乎被雨水沖刷乾淨，但仔細看還是能辨認出來。
洪之舉起手機，拍下標記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轉身離開巷子。
回到主幹道時，己經晚上九點多了。街道上的車流少了一些，但霓虹燈依舊閃爍，將整條街染成一片紅藍交織的光海。洪之站在路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，腦子裡卻在整理今晚獲得的所有資訊。
老鬼的菸頭——可以提取DNA，如果資料庫裡有記錄，就能確認身份。
門上的標記——可能是某種暗號，需要查證。
林薇的警告——需要驗證。
趙建國的紙條——需要更多資訊來判斷真偽。
還有最重要的，老鬼手機上的那張照片。那個模糊的女人輪廓，究竟是不是林薇？
洪之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，帶來短暫的清醒。他掏出手機，開啟通訊錄，手指在“吳伯”的名字上停留了幾秒，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。
不能打。至少現在不能。
他需要先弄清楚一些事。
他攔了一輛計程車，報出自己公寓的地址。車子駛入夜色，窗外的城市燈火向後飛逝，像一條流動的光河。
洪之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裡浮現出林薇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——複雜，擔憂，欲言又止。
還有趙建國紙條上那行冰冷的列印字：“林薇的時間線有問題，小心。”
究竟誰在說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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