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在樹林中穿行了大約十分鐘，終於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麵包車輪廓。車停在更深的陰影裡，沒有開燈。吳伯站在車旁，手裡握著鐵管，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看到洪之的身影，他明顯鬆了口氣，快步迎上來。“沒事吧？”洪之搖搖頭，將相機遞過去，聲音沙啞：“拍到了。”吳伯接過相機，藉著月光看了一眼螢幕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拍了拍洪之的肩膀，然後拉開車門。“上車，先離開這裡。”麵包車發動，緩緩駛出樹林，重新開上土路。洪之回頭，最後看了一眼廢棄診所的方向。那棟建築己經徹底隱沒在夜色中，但他知道，裡面的罪惡不會停止。而他和沈墨之間的戰爭，從今晚起，才真正開始。
車子在土路上顛簸前行，車燈照亮前方飛揚的塵土。洪之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。沈墨站在儀器旁的側臉、針頭刺入靜脈的瞬間、電子鐘跳向11:55:00的定格——這些畫面像刀片一樣切割著他的神經。吳伯緊握著方向盤，目光不時掃向後視鏡，確認沒有車燈跟上來。
“你看到多少？”吳伯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默。
洪之睜開眼睛，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。“足夠多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沈墨在指揮一場人體實驗。他們給一個活人注射某種藥物，然後觀察反應。那個人……笑了。”
“笑了？”
“和那些微笑死者一樣的笑容。”洪之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手指在膝蓋上收緊，“沈墨稱他為‘受體編號07’。第七批樣本。”
吳伯的呼吸明顯加重了。“第七批……前面還有六批。”
“對。”洪之轉過頭，看著吳伯的側臉，“那些‘受體’在哪裡？那些微笑死者……有多少是他們的‘樣本’？”
車子駛過一個坑窪，劇烈地顛簸了一下。洪之悶哼一聲，腰椎的劇痛讓他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“你傷得不輕。”吳伯瞥了他一眼，“回去得處理一下。”
“先確保安全。”洪之說，“沈墨現在肯定知道有人潛入，會啟動追查程式。我們得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車後方的土路上突然亮起了兩束刺眼的強光。
洪之猛地回頭。
一輛黑色SUV從岔路口衝出來，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雪白的光柱，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追來。
“媽的。”吳伯罵了一句，猛踩油門。
麵包車的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，速度陡然提升。但老舊的車身和土路的顛簸讓提速顯得艱難。後視鏡裡，SUV的車燈越來越近，己經能看清車頭的輪廓——那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，底盤很高，在這種路況下比他們的麵包車有優勢。
“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走這條路？”洪之抓緊了扶手。
“可能不止一輛車在搜。”吳伯咬著牙，方向盤在手裡快速轉動，試圖避開路上的坑窪，“坐穩了！”
麵包車衝過一個土坡，車身幾乎騰空，重重落下時發出金屬扭曲的呻吟。洪之被甩得撞在車門上，腰椎傳來撕裂般的劇痛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SUV己經追到不足五十米。
洪之看到副駕駛座的車窗搖下，一隻手伸出來，手裡握著一個黑色的東西。
不是槍。
是強光手電。
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車廂後部，洪之本能地閉上眼睛，但視網膜上己經留下了灼燒般的殘影。吳伯也被晃得眯起眼睛，方向盤微微一偏，車子差點衝進路邊的排水溝。
“低頭！”洪之大喊。
第二束強光掃過來，這次是從駕駛座方向。對方顯然是想用強光干擾他們的視線，逼他們停車或者失控。
吳伯猛打方向盤，麵包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小路。這條路兩邊是密集的灌木叢，枝條刮擦著車身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SUV緊隨其後，車頭幾乎頂上面包車的後保險槓。
洪之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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