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，從地上抓起一把土，在手裡搓了搓。土很乾，帶著沙礫的質感。他又看了看路面——沒有新鮮的車轍印，但有一些雜亂的腳印，大小不一，看起來不止一個人。
“我們走過去。”洪之說，“車留在這裡。”
吳伯點頭。
兩人關上車門，鎖好。洪之把甩棍握在手裡，辣椒噴霧放在順手的外套口袋。揹包背好，強光手電插在腰帶上。吳伯也從車裡拿出一根鐵棍——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，看起來像是某種工具拆卸下來的部分。
他們沿著路邊，藉著雜草和廢棄建築的陰影，朝診所方向移動。
腳步放得很輕。
腳下的地面是硬土和碎石的混合，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聲響。洪之儘量選擇有雜草的地方落腳，草葉能吸收一部分聲音。夜風吹過，枯草沙沙作響，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。
距離診所越來越近。
一百米。
八十米。
五十米。
洪之停下腳步，蹲在一叢枯草後面。吳伯蹲在他身邊。
從這個角度，能更清楚地看到診所的全貌。
那是一棟三層的水泥小樓，外牆原本應該是白色，但現在佈滿了汙漬和雨水沖刷的痕跡。窗戶大多破碎，有些用木板釘死了。正門是兩扇對開的玻璃門，玻璃全碎了，只剩下空蕩蕩的門框。
但在一樓右側，有一扇窗戶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遮住了。
不是木板，而是某種深色的布，或者紙板。光就是從遮罩的邊緣漏出來的——非常微弱，像螢火蟲的微光，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，但如果你知道它在哪兒，就能捕捉到那一絲不自然的光暈。
“不止一扇窗戶。”吳伯低聲說。
洪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在二樓，也有兩扇窗戶被遮住了。遮罩更嚴密，幾乎看不到光漏出來，但仔細看，能發現窗戶邊緣有一圈極細微的光暈——那是光從遮罩和窗框的縫隙裡透出來的痕跡。
“他們在裡面。”洪之說，“不止一個人，不止一個房間。”
“在幹什麼？”
“準備。”洪之說，“為了11:55。”
他看了一眼時間。
22:47。
距離11:55還有一小時零八分鐘。
他們需要更近一些。
洪之示意吳伯跟上，兩人繼續向前移動。這次更加小心，每一步都先試探地面，確認沒有會發出聲響的碎石或枯枝。夜風似乎變大了，吹得枯草嘩嘩作響，這給了他們一些掩護。
三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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