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接過。卡片很薄，塑膠材質，上面印著觀瀾山莊的logo——一座山峰的剪影，下方是海浪的波紋。卡片正面有照片，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臉，短髮，五官普通，名字欄印著“陳明”，職位是“宴會服務生”。
“我搞到一張服務生的身份卡。”趙建國說，“照片己經換成你的，但只能遠看，近距離檢查會露餡。卡里有晶片，可以刷開員工通道和後廚區域，但進不了主宴會廳——那裡的安保需要人臉識別和邀請函。”
洪之捏著卡片。塑膠邊緣有些鋒利。
“你需要混進去。”趙建國盯著他，“你的目標，是找到那本‘金鑰書’。”
洪之抬起頭。
“沈墨有一個習慣。”趙建國說，“他參加重要場合時，總會帶一本書。不是裝樣子，是真的會看。據內部線報，他最近常帶的是一本精裝版的《時間簡史》，但書脊做了特殊處理，裡面可能夾著東西，或者書本身就是容器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趙建國沒有解釋，“晚宴期間，沈墨的書通常會放在二樓的私人休息室。那裡有監控，但服務生有理由進去——送酒水、更換毛巾。你需要找到那本書，確認裡面有沒有我們要的東西。”
“如果被發現呢？”
“那就完了。”趙建國說得首白，“觀瀾山莊的安保都是退役特種兵，他們不會報警，會首接‘處理’。沈墨也不會承認和你有任何關係。你會消失，像從來沒存在過。”
洪之看著手裡的身份卡。照片上的自己眼神空洞，像一具軀殼。
“為什麼是我？”他問。
“因為只有你能認出那本書是不是我們要找的。”趙建國說，“你見過沈墨的筆跡，你研究過他送你的那本書。而且……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如果你被抓，和我沒關係。這是私下行動，沒有任何記錄。你明白嗎？”
洪之明白了。這是一次徹底的切割。如果他成功，趙建國會接收情報。如果他失敗，趙建國會否認一切。
“我需要裝置。”洪之說。
趙建國從木箱後面拿出一個小包，遞給洪之。洪之開啟，裡面是一套服務生的制服——白襯衫、黑馬甲、黑褲子，還有一雙皮鞋。尺碼看起來差不多。包裡還有幾個小東西：一個微型攝像頭，偽裝成紐扣；一個錄音筆，只有指甲蓋大小；一管特製膠水，可以用來暫時固定門鎖；還有一把多功能工具刀。
“攝像頭和錄音筆的儲存卡只能存兩個小時。”趙建國說，“膠水可以讓你在進入房間後，從裡面把門鎖暫時粘住，爭取幾分鐘時間。工具刀可以拆開書脊——如果必要的話。”
洪之檢查著這些東西。它們都很精緻，顯然是專業製作的。
“你怎麼會有這些？”他問。
趙建國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洪之，眼神複雜。“洪之，我知道你在查什麼。三年前的事，小雨的事。”他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，那是一種洪之從未聽過的語氣，“我也失去過親人。我女兒，白血病，十年前走的。那時候我拼命工作，以為破案能讓我忘記。但忘不掉。”
倉庫裡只有雨滴聲。
“所以我理解你為什麼執著。”趙建國說，“但有些路，走上去就回不了頭。你現在還可以退出。把卡還給我，回去繼續當你的法醫，等我們這邊有結果了，我會告訴你。”
洪之看著手裡的身份卡。塑膠在指尖的溫度下漸漸變暖。
他想起小雨最後一次給他打電話時的聲音。她說：“哥，我好像被人跟蹤了。”他說：“別怕，我馬上過來。”但他沒趕上。他趕到時，只看見空蕩蕩的巷子，地上有掙扎的痕跡，還有小雨掉落的髮卡。粉色的，上面鑲著一顆小珍珠。
他找了三年。
找了三年，才發現真相可能就在自己身邊，在自己每天工作的地方，在自己信任的人中間。
“時間。”洪之說。
趙建國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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