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彎腰撿起那張紙條時，手電筒的光圈在紙面上顫抖。
不是恐懼。
是憤怒。
紙條是普通的A4列印紙，被裁成長條，邊緣整齊得像用尺子比著切過。上面的字是列印的，宋體，五號字，黑色墨跡在強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：
**背叛者終受審判**
七個字。
趙建國盯著這七個字，呼吸在防毒面具裡變得沉重。面具內側的塑膠面罩開始起霧，模糊了他的視線。他抬手擦了擦，動作機械，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。
這不是陳昊的風格。
陳昊喜歡手寫，喜歡用那種優雅的、近乎書法的筆跡，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。列印體太冰冷，太工業化，不符合那個變態的審美。
除非……
除非這不是陳昊寫的。
除非寫這張紙條的人，根本不在乎風格，只在乎資訊本身。
“趙隊？”年輕刑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壓抑的顫抖，“上面……寫的什麼？”
趙建國沒有回答。
他轉身，手電筒的光掃過倉庫內部。光束切開黑暗，照亮堆積的廢棄木箱、生鏽的金屬架、地面上厚厚的灰塵。灰塵上有腳印——他們的腳印，從門口延伸進來，雜亂無章。
還有別的。
在倉庫深處，靠近後牆的位置，灰塵的分佈不太對勁。
那裡太乾淨了。
像是有人特意清掃過一片區域，或者……有什麼東西經常在那裡移動，蹭掉了灰塵。
“小張，小李。”趙建國開口，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，悶悶的，“檢查後牆。注意地面痕跡，可能有暗門或者通道。”
兩個組員應了一聲，端著槍向倉庫深處移動。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，每一步都踩起細小的灰塵顆粒，在手電光中懸浮旋轉。
趙建國低頭，再次看向手裡的紙條。
背叛者。
這個詞刺眼。
他背叛了誰？警隊的規章制度？還是……沈墨的“遊戲規則”？
他想起三天前，在刑偵支隊的檔案室裡，他偷偷調取的那份加密檔案。檔案編號XH-7309，標題是“康寧心理診療中心異常資金流動初步調查”。他只看了一頁，就意識到問題有多大——沈墨名下的診療中心，在過去五年裡，接收了超過八筆來自海外離岸公司的匿名匯款，總額超過兩千萬。
而其中一筆匯款的到賬日期，正好是三年前，洪小雨失蹤案發生後的第七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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