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”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。
“他提到過？”洪之追問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。
“有……有一次。”周倩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大概……大概兩個月前。他讓我監控一個叫吳伯的老人，說……說他是‘實驗第二階段的關鍵觀察樣本’。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……後來……後來我才知道，吳伯是‘遺產’守望者的發起人，他兒子死於一樁懸案……”
洪之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吳伯。
那個給他提供線索，像父親一樣給予他支援的老人。
原來他早就被盯上了。不是意外，不是巧合，是“實驗第二階段的關鍵觀察樣本”。
沈墨在觀察什麼？觀察吳伯在失去兒子後的痛苦？觀察他尋找真相的執著？還是觀察……洪之與吳伯接觸後的反應？
“他還說了什麼關於‘實驗’的話？”洪之的聲音變得冰冷。
“沒……沒有了。”周倩說，“就那一次。後來他再也沒提過。但我……我自己查過。我偷偷追蹤過那幾個郵箱的IP地址，雖然都是跳板，但最後的源頭……有幾個指向了康寧心理診療中心的內部網路。”
果然。
沈墨。
那個坐在診療室裡，穿著白大褂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笑容溫和的心理學家。他不僅在操縱淨罪會，不僅在製造微笑死亡，他還在進行一場“實驗”。一場以整個城市為舞臺，以無數人的痛苦和死亡為資料的，大型社會心理實驗。
而洪之，林薇，周倩，吳伯，所有被捲入的人……都是他的實驗樣本。
“周倩，”林薇突然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聽著。我們現在全速趕過去。但你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……什麼事？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們來不及。”林薇的聲音頓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堅定，“如果門被撬開，你躲不掉，跑不了……你要確保，那個硬碟不能落在他們手裡。明白嗎？”
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周倩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。”她終於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，“我會……我會毀掉它。”
“怎麼毀？”
“配電間裡……有老式的保險絲。我可以……我可以製造短路，引發小範圍火災。硬碟是塑膠外殼，高溫會融化……”
“好。”林薇說，“但那是最後的手段。在那之前，你的任務是活下去。記住，活下去，把證據帶出來，指證他們。那才是對你媽媽，對你自己，對所有人最好的交代。”
周倩沒有回答。
但洪之聽見了一聲很輕的、像是點頭的聲音。
然後，背景裡的腳步聲突然變近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很清晰，就在鐵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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