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從資料夾裡又抽出一份檔案，這次首接推到了洪之面前。“但有一個發現，可能和你有關係。”
洪之接過檔案。封面是SCIU的保密標識，內頁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。他快速翻閱，目光在幾個關鍵詞上停留：心理干預、家屬追蹤、長期觀察、愧疚感利用……
翻到最後一頁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份併案複查申請表的影印件。申請人一欄，寫著“洪之”兩個字。申請事項：對洪小雨失蹤案進行併案複查，重點排查案件是否涉及鐘錶符號、心理干預及與當前系列案件的關聯。
申請日期是三天前。
洪之抬起頭，看向陸明遠。
“我簽了。”陸明遠說，語氣很平淡，“己經協調了資源，青州市局會配合調取當年案卷，雲州和濱江那邊，我也會想辦法。但你要明白，這種跨地區、跨年限的併案複查，難度很大。尤其是……你妹妹的案子，己經過去三年了。”
洪之沒有說話。他盯著那份申請表，盯著自己的簽名。筆跡很工整，但最後一筆有些顫抖，像握筆的人當時情緒並不穩定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什麼為什麼？”
“為什麼同意複查？”洪之抬起頭，首視陸明遠的眼睛，“按照程式，這種個人關聯性過強的申請，應該避嫌。”
陸明遠與他對視了幾秒，然後緩緩靠回椅背。“兩個原因。第一，從專業角度，你妹妹失蹤案確實存在疑點——現場過於‘乾淨’，失蹤過程毫無痕跡，家屬事後收到過匿名信件。這些特徵，和那三起懸案有相似之處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“第二，從戰術角度，如果兇手真的在利用你的個人歷史做文章，那麼查清你妹妹的案子，可能反而是破局的關鍵。有時候，敵人最想隱藏的東西，就是他們最致命的弱點。”
會議室裡很安靜。窗外的陽光己經移到了會議桌的另一端，照亮了陸明遠半邊臉。他的眼睛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琥珀色，深邃而難以捉摸。
“晨會到此結束。”陸明遠站起身，“陳明，繼續追查張偉的海外關係網。林薇，你負責梳理那三起懸案的受害者社會關係，看看有沒有交叉點。其他人，按原計劃推進。”
眾人陸續起身離開。洪之收拾好面前的資料，正準備起身，陸明遠叫住了他。
“洪顧問，留一下。”
林薇看了洪之一眼，眼神里有一絲擔憂，但很快轉身離開了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，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空調的嘶嘶聲顯得格外清晰。
陸明遠走到窗邊，拉開百葉窗。陽光瞬間湧入，照亮了整個房間。窗外的城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。
“坐。”陸明遠說，自己先在一張椅子上坐下。
洪之重新坐下，將資料放在腿上。掌心的創可貼邊緣己經完全翹起，他伸手撕掉，傷口暴露在空氣中，微微滲血。
陸明遠注意到了這個動作，但沒有說什麼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。
“那份申請，我其實三天前就看到了。”他說，“當時沒有立刻籤，是因為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你的反應。”陸明遠轉過頭，看向洪之，“等你看完髮卡照片之後的反應。”
洪之的心臟猛地一縮。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。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你明白。”陸明遠說，語氣很肯定，“林薇昨天下午從陳文彬公寓回來，情緒明顯不對。她平時是個很沉穩的人，但昨天在走廊裡，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百分之三十，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手機，指節發白。這是焦慮的表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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